沒骨花挑選的修士,自然入不了沈玉霏的眼。
但沈玉霏偏要阻止梵樓殺死對方。
追根究底,還是因為他想要看梵樓為自己發狂的模樣。
沈玉霏有自知之明。
他本不是什么好人,心性頑劣,即便前世親眼見證了梵樓葬身殺陣的模樣,今生還是要一遍又一遍地通過最極端,最惡劣的方式來驗證,那顆真得不能再真的心。
誰叫梵樓愿意為他而死呢
沈玉霏與沒骨花,其實有些像。
他年幼時師從玉嬌嬌,入了忘憂谷,沒過過幾日正常人的日子,對待人與事,自然也與常人不同。
沈玉霏知道,世上的的確確有真心存在,卻從沒想過,自己會得到這樣的真心,更沒想過,若是得到了,要如何去守護這顆真心守護
不,他才不會守護。
沈玉霏固執地認為,實力才是一切。
就像是俗世的金錢。
有了金錢,要什么有什么。
有了修為,自然也是要什么,有什么。
一顆真心
只要他夠強,就不愁得不到真心
所以,沈玉霏一直認為,自己的身邊有梵樓這樣的人存在,并無不妥。
他是合歡宗的宗主,梵樓是他的屬下。
屬下理應忠心。
可他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試圖從梵樓的身上得到更多的東西情緒也好,反應也罷。
沈玉霏在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時候,就將梵樓從“屬下”的行列里剔除了出去。
梵樓是不一樣的。
至于哪里不一樣,沈玉霏懶得想。
他不屑于深究,只憑借本能,惡意滿滿地刺激梵樓,再從梵樓的反應里,獲取滿足感。
正如同現在,他留下沒骨花挑選的修士,不為雙修,只為了看梵樓的反應
“若本座不要你呢”
沈玉霏拂開了梵樓攥著自己衣袍的手。
冰冷的靈力不僅凍結了梵樓的手指,還凍結了心。
梵樓愣愣地盯著失去知覺的手指,另一只手顫顫巍巍地抬起,用力地握住了那五根手指。
“宗主真的不要屬下了嗎”
梵樓將頭深深地埋在胸前,微彎的身形在地上拖出了一條又長又蕭索的背影。
沈玉霏不以為意,腳尖踏在梵樓的肩頭,有一搭沒一搭地碾“梵樓,本座修習白玉經,雖說受情毒所困,可解毒的法子,并非你一人才可。”
“你倒是說說,本座有什么非要你不可的理由”
梵樓的腰隨著沈玉霏的話,更彎了。
他薄唇蠕動,被面具遮擋的臉頰上,浮現出了病態的紅潮。
“不要逼我宗主,不要逼我”梵樓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神經質地呢喃,“宗主求求你,不要逼我
”
可惜,沈玉霏的目的,就是逼迫梵樓。
“說什么呢也說給本座聽聽。”沈玉霏俯身,冰涼的手臂纏在梵樓的脖頸上,人也依偎了過去。
他聽見了梵樓的喃喃,嗤笑道“逼你本座何時逼你了”
沈玉霏“恍然大悟”“本座要同他雙修,就是逼你嗎”
已經暈得不能再暈,純粹成為沈玉霏刺激梵樓的工具的合歡宗弟子,被靈力裹挾著,跌在臨月閣內殘破的法陣中央。
“有何不可”沈玉霏戾呵一聲,收回扯著弟子的靈力,繼而捏著梵樓的下巴,逼著梵樓直視自己的眼睛,“梵樓,你告訴本座,有何不可”
跪在地上的梵樓被迫揚起頭,額角凸起的青筋隨著心跳,一下又一下地彈跳。
“宗主屬下不愿”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沈玉霏的手背上,梵樓猛地垂下頭,捧著游走在下巴上那只手,胸腔里發出了痛苦的悲鳴。
他不愿在宗主的面前,展露最不堪的一面。
可沈玉霏的內心卻隨著梵樓的舉動,狠狠地抽縮起來。
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