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霏的五指攀上梵樓面上的面具,不輕不重地拍了幾下“想要本座不去找別人,就早點從生門里滾出來。聽明白了嗎”
“屬下明白了。”梵樓的眼底擦過了一道暗芒。
而沈玉霏心滿意足地起身,丟下梵樓,身影轉瞬消失在了臨月閣內。
抱著兩柄劍的梵樓站在徐徐亮起的法陣中央,雙臂收緊,仿佛抱住的不是冰冷的法器,而是那個日思夜想的人。
“宗主”
梵樓恨不能將長劍揉進自己的身體里去。
“大師兄”忘憂谷的一株小小的杏花樹下,身著青衣的玉清門弟子明心,捧著兩只散發著微弱熒光的靈蜂,戰戰兢兢地蜷縮成一團。
明心只是玉清門內,一個不起眼的小弟子。
他操縱靈蜂,不習劍法,被玉清門的弟子排斥,故而即便被帶到了忘憂谷內,與合歡宗弟子為敵,也獨來獨往。
當玉清門的弟子急匆匆地帶著看似被迷惑了心神的孟鳴之回玉清門,向來沉默寡言,不與同門弟子相交的明心,自然無人記起。
他就這么被留在了忘憂谷內。
明心修為不高,也就有幾分操縱靈蜂的本事。
先前,孟鳴之利用他的靈蜂,不斷地打探忘憂谷中的情況,所以現在的明心才能躲在一棵杏花樹下,勉勉強強地躲過了幾次合歡宗弟子的追查。
只是,明心的好運氣很快就很用盡了。
“嗯這里怎么還有玉清門的臭道士”
沒骨花拎著明心的衣領,像是拎起一只瘦弱的阿貓阿狗,直接將人提到了眼前。
“沒沒骨花”明心通過自己的靈蜂,對合歡宗的情況可謂是了若指掌。
他顫顫巍巍地看著與自己近在咫尺的女修,嚇得眼
尾直接沁出了淚珠,“別別殺我別殺我”
說話間,手腳亂揮,靈蜂“嗡嗡”地飛向沒骨花的面門。
沒骨花的眼前閃過幾道微弱的暗芒,她隨意揮了揮手,不過是幾縷微不足道的靈力,明心的靈蜂就墜落在了地上。
“我的靈蜂”
明心自己怕死,為了靈蜂,卻能同沒骨花拼命。
他大叫著抽出腰間的長劍,雙手握著劍柄,一邊流淚,一邊“啊啊”亂叫著向前撲去。
沒骨花厭惡玉清門的弟子,恨不能見了就殺之而后快。
但饒是與玉清門作對了多年的沒骨花,也不得不承認,明心是她見過最“怪異”的道士。
“你哭什么啊搞得像是老娘欺負了你一樣”
明心揮出的劍意軟綿無力,零星的靈力連沒骨花的衣角都碰不到。
這樣的修士在沒骨花的眼里堪稱“手無縛雞之力”。
換句話講,在沒骨花的眼里,明心跟凡人差不多。
“喂,男兒男兒有淚不輕彈啊”沒骨花沒好氣地躲著明心的劍,“老娘又沒真的傷到你,你哭什么啊”
“你傷我算了”明心狠狠地抹去眼尾的淚,見自己真的傷不到沒骨花,只能丟下長劍,趴在地上,心疼地將“嗡嗡”叫的靈蜂捧在手心里,“你你賠我的靈蜂”
沒骨花起初還沒聽清,明心在喊什么。
隨著妖修的消失,操縱靈獸的修士也銷聲匿跡。
不要說玉清門內,就算是不愿進宗門修行的散修,也斷無修習操縱靈獸之法的可能。
而且,即便真要操縱靈獸,修士們也會選擇兇猛一些的靈獸,哪里會像
“靈蜂”沒骨花瞇著眼睛看了半晌,才看見明心的掌心里躺著兩只蔫蔫的蜜蜂。
她噎了又噎,想說這樣的靈獸有何用處,但見明心雙頰上掛滿了淚珠,大有她再多說一句,就哭死在忘憂谷中的架勢,只能將滿心的困惑咽了回去。
沒骨花吃軟不吃硬,平生還最怕眼淚。
“別哭了我叫你別哭了”她咋咋呼呼地跳起來,將明心掌心里的靈蜂一卷,攥在掌心里,繼而拎著明心的衣領,一溜煙往臨月閣躥,“沈玉霏沈玉霏老娘老娘給你逮了個玉清門的俘虜”
沒骨花的喊聲震天響。
沈玉霏聽沒聽見,暫且不說,抱著兩柄劍的梵樓循聲推開了臨月閣的門。
沒骨花落地就要往門內沖,梵樓自巍然不動。
“你”沒骨花愣了愣,“沈玉霏呢”
梵樓緩緩搖頭,寸步不離地堵在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