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霏瞬間想到了那條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的白蛇,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攥緊。
小竹子曾經視若珍寶的白蛇鱗片,劃破了他的脖頸,也讓他被白矖打上了烙印。
“就是你”白矖將沈玉霏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最后心滿意足地吐出了蛇信,“是你。”
沈玉霏聞言,咬著唇,沉默不語。
如今,他已經被白矖盯上,且對身上的白蛇紋路無計可施。
但坐以待斃不是沈玉霏干得出來的事。
他略一思索,干脆仰起頭,直視白矖翠綠色的眼睛“你要本座做什么”
白蛇眨了眨寫滿純真的雙眸,重新直起了身子。
它用緩慢的語調,慢吞吞道“找找”
“找什么”
沈玉霏擰緊了眉。
白矖焦急地甩動著尾巴,像是不知道如何解釋,急得“嘶嘶”不休,最后別無他法,自暴自棄地張開了血盆大口洶涌的靈力轟然炸裂。
沈玉霏以劍駐地,勉強站穩。
狂風翻涌不息,他費力地抬起頭,看見一道墨色的影子從白矖的口中,倒飛而出。
“找”白矖吐出黑影,眼中焦急更勝,用尾巴將黑影卷起,“砰”得一聲砸在沈玉霏的面前。
沈玉霏以袖遮面,擋住了震動不已的靈力,繼而在看清被白蛇砸在面前的黑影為何物時,心跳驟然停止跳動。
那竟是條不知死去多久的黑色長蛇
黑蛇還保持著生前的模樣,鱗片熠熠生輝,身上也沒有腐敗的氣息。
不過,與白矖截然相反,死去的蛇通體漆黑。
他們二者唯一相同的,是頸側都有一圈爬滿金邊的蛇紋。
“嘶嘶嘶嘶”
吐出黑蛇的白蛇,低下了巨大的頭顱,輕輕地將尸身往沈玉霏的身前推搡,“找找”
“找什么”電光火石間,沈玉霏的心里閃過一道微光。
他倏地抬頭“眼珠”
白矖聞言,欣喜地用腦袋拱了拱黑蛇。
黑蛇的腦袋隨著它的動作歪了歪。
果不其然,黑蛇的眼窩里,沒有眼珠,只是兩道干涸的血跡。
“你在為他找眼珠”
沈玉霏匪夷所思地瞪大了眼睛。
荒謬。
真真是荒謬
他不知面前的黑蛇死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大妖白矖為何替黑蛇尋找眼珠。
他只是在想到翼州城數不清摳掉眼珠子的凡人時,心往下狠狠地沉了沉。
若是找不到適合的眼珠,白矖就會永無止境地找下去。
找到生靈涂炭,找到地老天荒。
沈玉霏將視線從黑蛇的身上挪開,薄唇抿成一條線。
他沒有拯救天下蒼生的胸襟,但他看著黑蛇,心里莫名地升起不好的預感
。
“有了眼珠,它就能活過來嗎”
白矖沒有說話,先是搖了搖頭,然后卻又鄭重地點了點頭。
沈玉霏的眼睛無聲地瞇起。
一對眼珠,就能復活一個早已失去生命的蛇妖,他自是不信。
但白矖篤定的態度,讓他一瞬間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而白蛇點完頭,長舌一卷,將黑蛇的尸身重新帶回了體內,緊接著,它的身子逐漸縮小,最終在沈玉霏的眼前,重新變回了一條細細的小蛇。
變小的白蛇掉落在了漂浮的妖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