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煙氣在梵樓的身上轟然炸裂。
他仿佛置身火海,只是那火的顏色格外奇異。
“嘶嘶嘶嘶”
蛇吐信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回,卻不是纏繞在沈玉霏身上的蛇發出的聲音。
“宗主你們怎么敢”
梵樓握著長刀的手,重重地按進了刀柄上繁雜的紋路。
血意翻涌,赤色的血光從指腹噴涌而出,順著刀柄蔓延到了整個刀身。
嘶嘶
嘶嘶
那是骨刀發出的聲音。
“你們怎么敢你們怎么敢”梵樓將五指插進了墨發,一邊神經質地撕扯,一邊撕心裂肺地怒吼,“給我滾下來”
刀光悍然向空中閃去。
“保護保護”
“白矖大神白矖大神”
數不盡的呢喃從四面八方涌向梵樓。
那些話語在空中匯聚,相互擠壓,最后變成了一道又一道雄渾的靈力,逼迫著梵樓停下動作,放下手中的長刀,甚至,跪在祭臺上。
咯吱咯吱。
骨骼錯位的脆響在梵樓的身上接連不斷地響起。
他渾身的骨頭都在駭人的靈力壓迫下錯位了。
梵樓卻面不改色。
他頸側經脈鼓起,雙肩緊繃,如展翅的雄鷹。
梵樓的目光緊隨著刀光而去。
纏在沈玉霏身上的白蛇似有所覺,齊刷刷地抬起了雪白的腦袋。
無數雙綠色的眼睛望向了梵樓,無限的慈悲之情也隨著靈力,轟然壓降下來。
淡紫色的刀影破碎開來。
轟
靈力重重地墜落在地,煙塵四起。
梵樓的身影在沒有邊際的祭臺上,看起來如此的渺小。
白蛇們靜靜地等候了半晌,沒有再等到新的刀光,紛紛纏回了沈玉霏的手腳。
它們當梵樓身死魂滅,盡情地在沈玉霏的身上游走,纏繞,最后擰成了一股繩,化為了一條一人合抱粗的長蛇。
這條蛇甩著尾巴,一點一點地扭動著身子,蛇身圈住了沈玉霏細窄的腰,頭顱則擱在了他的胸口,血紅的信子一下又一下地舔著他的面頰。
白蛇綠色的眼睛里透出了人性化的光芒。
它很滿意。
但不等白蛇有進一步的舉動,煙塵中忽而躥出一道漆黑的身影。
那身影快如閃電,竟沖破了無數呢喃帶來的靈力威壓,不偏不倚地向著沈玉霏沖了過來
白蛇的眼里閃過一道驚詫,下一瞬,它的身影憑空消失,而被鎖鏈吊在空中的沈玉霏,忽而無聲無息地睜開了雙眸。
他的眸子清澈見底,剔透的瞳孔中映出一條墨色的蛇。
那是梵樓。
化為蛇身的梵樓。
梵樓是蛇妖。
他從未見過別的妖修,自然不知道妖修該如何修煉。
他為了待在沈玉霏的身邊,固執地以人修的方式修煉,但血脈中的傳承讓他同樣明白,如何作為妖修來修行。
只是,梵樓抗拒著身體里蛇妖的血脈,只肯在拉沈玉霏進入夢境的時候,化身為蛇,癡癡纏纏地卷住一根手指,卻從未將自己的肉身也化為蛇身。
因為,血脈中的傳承讓他隱隱有一種預感,但凡化身為蛇,人修的修煉方式就會越來越不適合他。
直至肉身崩潰。
他是蛇妖,天道只允許他修蛇身。
即便,日后他可以再修出人身,身上的氣息也終究是與人修不同了。
梵樓為了留在沈玉霏的身邊,此生寧愿當一個愚笨不堪,被人恥笑的廢物。
可現在,梵樓別無選擇。
纏在沈玉霏身上的白蛇,讓他陷入了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