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霏細密的睫毛微垂著,近乎將眼睛遮住了。
沈玉霏沒有聽見佛見愁的聲音,而是凝神讓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一遍。
那條白蛇還是毫無反應。
看來,神器散發出來的靈力,并不會影響到那條蛇。
“跟上。”沈玉霏念及此,身形已經在客棧之外。
想要搞清楚所謂的“白矖大神”到底要做什么,只能去凡人匯聚的終點,一探究竟了。
翼州城內,萬人空巷。
失
去雙眼的小竹子越過一個又一個滿臉麻木的人,奮力地向前擠去。
他的執念比旁人強,邁的步子自然也比旁人快。
這些凡人像沈玉霏,又不像沈玉霏。
失去三識的沈玉霏憑借敏銳的感知,行事與常人無異,他們卻只是被神器吸引,跌跌撞撞地往一個方向靠近,哪怕是遇到了阻礙,也不知道改變方向,而是一個勁兒地往前擠。
不多時,血腥味就濃郁起來。
跌倒的凡人趴在地上,無知無覺地向前爬去,他們身后的凡人不知避讓,目不斜視地從他的身上踐踏而過。
跌倒的凡人被踩成了肉泥,沾著碎肉的骨頭滾落到了小竹子的身前。
小竹子看也不看那根人骨,飛起一腳,就將骨頭踹飛了出去。
“白矖大神”他大叫起來。
不知何時,翼州城的正中,竟然多了一座小小的沙丘,而沙丘之上,立著個看起來極其尋常的廟。
白矖廟。4”佛見愁看見了站在白矖廟前的商時序,眉心一擰,“他為何不進去”
商時序循聲回頭,本就陰沉的臉上烏云籠罩,簡直能滴出水來。
“別過來”商時序大喊,“白矖廟前有結界,除了他們,誰也進不去”
原來,那看似尋常的廟宇前,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手握自己眼珠的凡人,方才能通過。
沈玉霏似有所感,身形一頓“梵樓”
梵樓握住了他的手,飛速地寫下了眼前的一切。
“白矖大神,白矖大神”擠開無數凡人,腳上沾滿了肉屑的小竹子也擠到了白矖廟前。
他撞開了試圖攔著自己的商時序,悶頭就要往結界里沖。
可當小竹子的半個肩膀都卡進結界內時,白矖廟內忽然閃出一道白光。
小竹子的身影陡然頓住,臉上的笑意也徹底僵住了。
“眼睛眼睛嘶嘶眼睛”
一瞬間,無數重疊在一起的女聲同時響起,那白矖廟的房梁上刻著的紋路也同時動了起來。
原來,房梁上刻的,竟不是祥云與龍紋,而是數不盡的白蛇。
白蛇吐著紅信,在房梁上糾纏環繞,化為一團又一團雪白的白線。
它們異口同聲“眼睛嘶嘶眼睛”
“我已經摳掉了我的眼睛”卡在結界里的小竹子慘叫連連,半截留在結界外的身子瘋狂地掙扎,而已經進入結界的那半截身子,則變成了遇熱就融化的蠟,皮肉混著血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
“我摳掉了我的眼睛”小竹子的慘叫逐漸微弱。
四下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被白矖廟吸引而來的凡人目不斜視。
他們看不見一個人在自己面前斷了氣,他們的眼中只有白矖廟。
啪嗒
小竹子的上半身徹底融化。
最后一滴血水滴落在地,
他的下半身也再也不動了。
在房梁上扭動的白蛇見狀,紛紛回到原位,又變成了死板的木雕。
目睹一切的商時序大驚失色,疾步后退“竟要雙目失明,且以自己的眼珠為憑證,才能進到白矖廟內”
“這就是得到神器需要付出的代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