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絲淡紫色的煙氣也隨著梵樓劇烈的情緒波動,飄飄悠悠地纏繞上了沈玉霏的指尖。
煙氣化為小蛇,激動地在如玉的五指周圍游動。
可惜,現在的沈玉霏太過清醒,梵樓不敢將其拖入夢境。
故而,那條蛇在沈玉霏的周身癡癡纏纏地繞了幾圈,把自己擰成了麻花,蛇信還隔空舔了舔他雪白的面頰,最后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消失在了空氣中。
梵樓暗暗喘了幾口氣,繼而將沈玉霏的手捧起。
玉清門攻入忘憂谷,有異。
“她察覺到了”沈玉霏暴躁的情緒一滯。
前世,玉清門的長老將神識藏于弟子的神識中,重創了佛見愁與佛見笑兩姐妹。
今生,沈玉霏在動身前往醒骨真人的秘境之前,就提前安排沒骨花留在了忘憂谷,為的,就是應對這一變數。
“也好。”
沈玉霏松了一口氣,自顧自地松開被自己壓在身下的梵樓,扶著頭上有些歪的簪子,赤足走到了床榻前。
“本座還有時間。”
只要玉清門不率先向合歡宗發難,他就有恢復實力的時間。
沈玉霏的五指猛地摳進掌心。
與孟鳴之交手后,危機感在他的心中爆發。
除了白玉經,他拿得出手的,就只剩下殘妝劍與長安鐘了。
可惜,這兩者,一個剝奪七情六欲,一個損害三識,都非上上之選。
沈玉霏平白無故,又尋不到旁的功法或是秘寶,一時間竟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起來。
還是得快些回忘憂谷。
尋不到好的解決辦法,沈玉霏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臨月閣內那些傳承了百年的寶物上。
說不準,其中就有一兩個,能助他修行。
同樣的問題,也在梵樓的心里盤亙了許久。
與沈玉霏不同,梵樓所掙扎的,向來只有人修與妖修,二者選其一之事。
若為人修
即便是服用了醒骨真人秘境中的丹藥,他也不過是蕓蕓眾生中,最尋常的一個。
不用說保護宗主,哪怕是追上宗主的腳步,都是癡人說夢。
那便為妖修
為妖修,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違,隨時有可能被宗主厭棄。
梵樓既無父母,也無宗族,即便真為妖修,也得不到任何妖族的傳承。
所以,他只能憑借血脈的本能來修煉。
換了從前,梵樓定然會選擇前者。
可如今,他與沈玉霏一道從秘境中出來,親身體會過無能為力的滋味,內心的天平已經開始往后者偏移了。
此時此刻,主仆二人對力量的渴望,倒是殊途同歸了。
另一邊。
自從老祖閉關處傳來異動,且孟鳴之斷手斷腳地出現在山門前,玉清門內,人人自危。
靜室里,長燈真人更是神情凝
重地盯著破碎的魂燈,眼神變幻莫測。
他身后,站著泣不成聲的玉泉長老。
“正因正因他是我最疼愛的弟子”玉泉長老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因年事已高而耷拉的眼皮,止不住地顫抖,“掌門師兄,你一定要為他報仇”
“幾百年來,我們玉清門何時吃過這樣的虧”
玉清門一脈,為正道魁首多年。
不要說,門內弟子在歷練時,會慘遭他人毒手,就是外門的一個雜役,也不是一些小宗門的修士所能得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