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狐疑地反握住梵樓的手“你沒有聽錯嗎”
踏上仙途的修士,尤其修為到了孟鳴之這個地步,就算是傷到了心臟,只要神識不散,就無性命之憂。
四肢皆斷,聽上去似乎傷得很重,但是對于修士而言,著實有些無痛不癢了。
哪怕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也有可以續骨生肉的丹藥。
玉清門內難不成,連個善于煉丹的修士都沒有嗎
孟鳴之見沈玉霏不信,只得再次在他的手里寫起字來。
療傷。
“本座知道。”沈玉霏蜷了蜷手指,不耐煩地嘀咕,“本座怎么可能不理解你寫的意思本座”
他咬牙,當著梵樓的面,毫無保留地展露自己的壞脾氣“本座說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心里去孟鳴之即便失去了四肢,也不可能需要老祖來為他療傷,他與老祖”
沈玉霏氣惱地說了半晌,腦海中忽而閃過一道白光。
他愣住,喃喃自語“孟鳴之與玉清門的老祖”
若是老祖將孟鳴之留在身邊,不是為了療傷,而是為了其他的什么事呢
沈玉霏陷入思索的同時,習慣性地抬高手臂,勾著梵樓的脖子,仰著下巴命令“回去。”
梵樓抿了抿唇,彎腰將他抱在懷里,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天字一號房。
也在這時,一抹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翼州城的門前。
感受到玉簡召喚的佛見愁,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她裹著一席黑袍,身影隱在半空中,盯著凡間熙熙攘攘的大街看了片刻,然后悄無聲息地往客棧的方向掠去。
“來了。”
沈玉霏一如察覺到客棧外有人一般,敏銳地察覺到了佛見愁的到來。
他用手指戳著梵樓的肩膀“去。”
沈玉霏三識受損,不欲親自面見佛見愁,便指使梵樓出去見宗內的長老“該怎么說,還需要本座教你嗎”
梵樓一邊搖頭,一邊在他的掌心里輕輕地戳了一下。
沈玉霏微怔,梵樓卻已經轉身離開了天字一號房。
“混賬”沈玉霏猛地收起了攤開的五指,像是握住了一團火。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惱什么,摸索著對著床榻踹了一腳“怎么敢你怎么敢”
沈玉霏的喃喃淹沒在一片急促的喘息聲中。
而打開天字一號房的梵樓已經對上了走進客棧的佛見
愁。
二人視線一碰,就迸濺起了危險的火星。
“梵樓”佛見笑拂開殷勤地湊上來的掌柜的,“你的臉”
佛見笑面前的梵樓,乍一看,與以前沒有什么區別,但細看,卻又處處透著不同梵樓臉上的白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黑金交織的面具。
梵樓身上的氣勢也變了。
依舊沉悶陰暗,卻隱隱有了掩飾不住的鋒芒。
“宗主的意思”佛見笑皺了皺眉。
梵樓沉默不語,微垂的視線落在佛見愁的手上。
他完全沒有回答的意思,只身擋在了天字一號房門前。
若來翼州城的是沒骨花,此刻定要纏著梵樓,問東問西,可此刻站在客棧里的,是不茍言笑的佛見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