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不等梵樓將話說完,一股駭人的靈力忽地從沈玉霏的身體里迸發而出。
梵樓從不對沈玉霏設防,生生挨了這一下,整個人砸在臨月閣的墻壁上,“噗”得吐出一口混著肉沫的血來。
“孟、鳴、之。”氣喘吁吁的沈玉霏單手扶額,看著耷拉著腦袋向地上滑落的梵樓,紛亂的畫面再次出現在眼前
孟鳴之為他在陣法中慘叫掙扎,骨骼碎裂,渾身浴血。
孟鳴之
孟鳴之。
沈玉霏眼里搖曳的光逐漸凝實,一道聲音鍥而不舍地在他的耳邊重復是孟鳴之。
是孟鳴之救了你。
是孟鳴之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將你從秘境中帶了出來。
“孟鳴之救了我。”沈玉霏麻木地自言自語,“你”
他冰冷的目光轉向了已經跌跪在地,連站都站不起來的梵樓。
沈玉霏唇角一勾,露出了一抹譏諷的笑意。
“你又算是個什么東西”
梵樓隨著他的話,又嘔出一口血來。
神識受損,比身體受損,還要痛苦,梵樓本就是強弩之末,如今受了重擊,耳中嗡鳴不斷,疼痛從身體的每一處肆意涌出來。
他身上的骨頭仿佛全斷了一回。
沈玉霏說完,卻還覺得不夠。
他攏了攏松散的衣衫,取出一張帕子,反反復復地擦拭著被梵樓碰過的手腕。
“你”
沈玉霏提線木偶般僵硬地走了幾步,眼底短暫地浮現出了清明,但很快,這絲清明就被霸道的藥力淹沒。
他走到梵樓的身前,一腳踹過去,腳尖順勢攆著梵樓無力的手臂“方才是用這只手,碰的我”
無窮無盡的惡意在沈玉霏的心底滋長,如同一只生滿無數猙獰觸手的怪物,悄無聲息地包裹住了他的心房。
殺了他
砍了他的手
血意爬上沈玉霏的雙眸,他的手中不知何時以靈力凝聚出了一柄染血的匕首。
鋒利的刀鋒無聲無息地落在了梵樓的手腕處。
梵樓卻看也不看那柄匕首,只哀哀地抬眸,即便面容被白紗覆蓋,宛若實質的悲傷也從深邃的眼睛里溢了出來。
沈玉霏兀地怔住。
可很快,他的耳畔再次傳來凄厲的吶喊。
殺了他啊
快,殺了他
沈玉霏的手一顫,刀鋒沒入梵樓的手腕,鮮血噴涌而出。
“宗主”梵樓不自覺地顫抖著,艱難地挪動著身軀,一點一點地從地上爬起來,“若是砍下砍下屬下一只手,能讓宗主宗主高興,屬下屬
下替宗主動手”
言罷,另一只還能動的手竟閃電般握向了匕首的刀柄
沈玉霏猝然一驚。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明明想殺了面前被白紗蒙住臉的梵樓,身體卻在電光火石間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選擇沈玉霏狠狠一抬手臂,躲開了梵樓試圖握住匕首的手,也將那柄已經將梵樓的手腕割出傷痕的匕首甩飛。
咚
匕首甩出一串血痕,深插在墻上,不住地顫動。
“滾。”沈玉霏看也不看瞪大了眼睛的梵樓,捂著頭踉蹌著退回了床榻上,“給我滾”
“宗主”捂著滴血的手的梵樓不甘地往前邁了一步。
下一秒,他就被靈力擊飛,撞開臨月閣的門,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在暗中觀察許久的沒骨花現了身。
她先是探了探梵樓的鼻息,發現梵樓還活著,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要是宗主一氣之下把你打死了,我還挺愧疚的。”
“畢竟,是我攛掇你來勸說宗主罷了罷了,若你真出了事,我一定為你立墳豎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