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霏在罡風中閉上雙眼,再睜開時,已經身處一片一望無際的荒漠之中。
梵樓不知去向,他的身邊亦沒有修士。
窸窸窣窣的響動從沈玉霏的腳邊傳來。
他低下頭,看見一只蝎子掘開黃色的沙土,奮力地往前爬。
緊接著,是第一只,第只
數不清的蝎子從沙子底下鉆出來,匯聚成可怖的土黃色海洋,漫過沈玉霏的腳背,向遠處瘋狂地爬去。
咚。
咚咚。
大地震顫,地心傳來綿綿不絕的震動聲,仿若巨人的悲鳴。
沈玉霏五指一緊,靈氣長鞭凝聚在掌心里。
他瞇著眼睛望向遠方,視線所及,是一片蒸騰著熱氣的沙漠,而沙漠的盡頭,逐漸顯現出一條黑色的“線”。
那線綿延數百里,似是在向前移動,待稍微靠近些,才展露真容。
那哪里是什么“線”
那是遮天蔽日,瘋狂向前奔襲的靈獸
這便是秘境第層,修士們要面對的考驗之一了。
“獸潮來得好”沈玉霏騰空而起,化為紅光,
轟然砸入彌漫著血腥氣的靈獸之中。
兇悍的靈氣以他為中心,浪潮般翻涌而出,離他近的幾層靈獸,頃刻間門炸成了血霧。
沈玉霏心里憋著一股因妖修而起的無力,此時正是發泄的好時機。
他執鞭在手,滿頭青絲無風自動,手臂每抬起落下一次,轟然而至的靈獸便倒下一片。
紅袍染血,沈玉霏如地獄里爬出來的修羅,嬌艷的面龐上黏著幾滴干涸的血跡。
蒼茫天地間門,妖冶的修士望著遼闊的荒漠,右手執鞭,悍然而立。
越是深入獸潮,撲來的靈獸越是兇悍。
有些,眸中甚至閃著人性的光芒。
那是靈獸的修為高深到一定境界的標志。
嗤
又是一鞭。
沈玉霏翻身而起,雙手攥住長鞭,猛地使力,一顆血淋淋的靈獸頭顱掉進了獸潮。
他再一個翻身回落,腳尖于無數靈獸的頭顱上輕點而過,罡風驟起,荒漠里飛沙走石。
沈玉霏殺出一條血路,所到之處,無不響起靈獸臨死前的嘶吼。
他卻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體內靈氣源源不絕地涌動,好似沒有力竭之時。
此時此刻,沈玉霏完完全全地展露出了合歡宗宗主的實力。
白玉經雖給他帶來了難纏的情毒,卻也讓他的修為遠超尋常修士,且體內靈氣一生一,一生,生萬物,無窮無盡。
這也是合歡宗眾弟子都對白玉經充滿了向往的原因。
而沈玉霏之所以如此瘋狂地沖入獸潮,一來,是心里有氣,想要發泄,一來前世的經歷告訴他,秘境的第層,不宜久留。
沈玉霏環顧四周。
他面前的獸潮看不見盡頭,腳下的黃沙熾熱滾燙。
周身感知到的溫度,已經比他剛進入秘境第層時,高了許多。
天上明明沒有太陽,滿地鮮血卻被烤成了血霧,氤氳在天地間門。
大部分修士落入秘境第層,不是被看似無窮無盡的獸潮嚇瘋,就是被沙漠的熱浪烤得焦頭爛額。
但前世已經來過此處的沈玉霏卻知道,問題的關鍵既不在獸潮,也不再溫度上,而是在秘境本身。
醒骨真人的洞府化為的秘境,第層空間門,實則為丹爐內的一方天地。
修士與靈獸同處一處,互相廝殺,茫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煉制丹藥的材料。
天地為爐。
他們腳下踩的,并非黃沙,而是無數靈獸燒成粉末的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