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有些放松警惕了。
沈玉霏想,自己到底是因為重生的機緣,沒將醒骨真人的秘境放在眼里。
可今生發生的一切,都因梵樓,與前世天差地別。
還有妖修。
沈玉霏瞇了瞇眼睛,回想起與那狐妖殘存的神識的爭斗,心下狠狠地一沉。
妖修果然如古籍記載那般,奇異詭譎,不能以常理論之。
如果想要奪舍沈玉霏的,是人修,那么別說是自斷一臂了,沈玉霏說笑間門,就能將其捻得粉碎。
偏偏,是妖修。
僅僅是一縷殘魂,就讓他焦頭爛額,差點亂了陣腳。
沈玉霏心里憋悶難忍,咬牙問“你是如何將她逼出來的”
“宗主已將其逼到山窮水盡。”梵樓自然不會承認,自己也是妖修,神識強悍,從而克制住了狐妖。
他拿出秘籍與妖丹,悶悶地轉移話題說“她被屬下從宗主的手臂里拖出來,很快就煙消云散了。”
沈玉霏將信將疑,但見梵樓手中多了本冊子,便順勢問“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梵樓答“妖修給的秘籍,還有她的妖丹。”
沈玉霏接過看了一眼“配種與產后護理竟是操縱靈獸的功法”
隨著妖修的銷聲匿跡,操縱靈獸的修士也近乎消失了。
沈玉霏怎么都沒想到,妖修手里,竟會有這樣一本秘籍。
“或許日后用得上。”他將配種與產后護理塞進梵樓腰間門的儲物囊,又順手拿過了妖丹。
這一回,再沒有殘存的神識從妖丹中躥出來。
沈玉霏打量著瑩潤的丹丸,喃喃自語“人修有靈臺,妖修有妖丹怪不得各有各的修行之法。”
“也罷,她既留下了妖丹,便收著吧。”
他將妖丹也拋還給了梵樓。
梵樓默默地將妖丹收好,想到沈玉霏自醒來,渾身上下縈繞的怒氣,忍不住眼巴巴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待沈玉霏有所察覺,終是遲疑地開口“宗主”
沈玉霏斜過去一眼“嗯”
梵樓舔了舔干澀的唇“宗主覺得妖修妖修如何”
“妖修如何”他當梵樓在問方才那個試圖奪舍自己的妖狐,冷笑一聲,“你說如何”
“宗主宗主厭惡妖修嗎”
“談不上厭惡。”沈玉霏將手指捏得咯吱咯吱響,“只是恨她早早煙消云散,否則,我定會與她再斗上一回想奪舍我做夢”
沈玉霏說完,紅袍翻卷,被陰翳籠罩的面上寫滿了不甘。
他不痛快。
很不痛快。
沈玉霏活了兩輩子,還從未有過與妖修的神識纏斗,最后失去意識的經歷。
他如自己所說那樣,恨不能狐頭女再活過來一回,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
可惜,事與愿違。
沈玉霏心里就像多了只被困在籠子里不得出的貓,暴躁得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偏偏在這時,秘境內地動山搖。
梵樓斂去眼底的黯然,幾步沖到沈玉霏的身前,不由分說,將他摟在了懷里。
沈玉霏心里一動,忽地回想起梵樓不肯砍自己手臂時的神情
倒是與他提起秘境第一層的幻境時,很像。
難不成,梵樓對幻境中的他動手了
沈玉霏的腦海從未像現在這一刻這般清明。
他串聯起梵樓所有不正常的反應,眨眼間門在心里勾勒出一副畫面梵樓在秘境第一層,不僅對他動手了。
梵樓很可能殺了“他”。
砰
秘境第一層徹底崩塌。
一個,兩個
修士們的身影被灰燼吞沒,很快,原本白宅所在的地方就變成了一片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