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怎么了”
打碎了鏡子的孟鳴之不知自己變成了何種模樣,但見裴驚秋的神情,就知道臉上又發生了不好的變化。
他臉色青灰,一顆煎熬備至的心仿佛又在沸水里煎煮了一遍“我的眼睛究竟怎么了”
裴驚秋的眼中,咄咄逼人的孟鳴之,半張臉被密密麻麻的蛇鱗覆蓋。
但這已經不是張臉上最詭異的部分了。
孟鳴之左邊的瞳孔像是打碎的蛋黃,在眼眶里瘋狂地蠕動,最后凝成了橙黃色的豎瞳。
那是蛇的眼睛。
“你為什么不說話你說話啊”得
不到回應的孟鳴之扭曲了神情。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一步接著一步地向裴驚秋靠近“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說話啊你是啞巴了嗎”
有時候,明知道真相就在眼前,卻獨獨被蒙在鼓里的滋味,比慘遭不幸還要痛苦。
孟鳴之顯然就陷入了這樣的痛苦中。
他搖搖晃晃地向裴驚秋走去“告訴我啊你快告訴我”
而伴隨著孟鳴之的嘶吼,裴驚秋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右瞳也開始融化。
蛋黃蠕動著成型。
孟鳴之的眼睛徹底變成了冷血動物的可怖豎瞳。
裴驚秋深吸一口氣,扭身就走。
“你去哪兒你回來”孟鳴之哪里肯放她走
但裴驚秋忽地轉身,將掃帚橫在身前,冷冷道“你若不怕天上的流星墜落下來,那就盡管來吧”
孟鳴之生生停下腳步。
他自然不想引來墜星。
孟鳴之已經因為臉上的蛇鱗,失去了大部分修士的信任。
他不能再做任何一件讓名聲受損的事情了。
裴驚秋見孟鳴之面色如鐵地站在了原地,輕哼一聲,抓著掃帚,繼續往院外走。
她雖不能離開院子,卻能站在院門前,同師妹小月說話。
小月顯然也瞧見了孟鳴之的異樣,但她卻沒有裴驚秋看得那么清楚“師姐,孟道友怎么了”
裴驚秋不欲多談孟鳴之,猶豫一瞬,實話實話“他的臉又有了變化。”
小月想起剛剛看見的半張爬滿蛇鱗的臉,不禁打了個寒顫“還還有變化嗎”
“嗯。”裴驚秋搖了搖頭,“無妨。即便孟鳴之真的是妖修,他在醒骨真人的秘境中,也不會對我們出手。”
孟鳴之是妖修,那么進入秘境的所有修士,都會是他的敵人。
他還沒有那么蠢。
應該吧
裴驚秋沒有將心中所想說出來,以眼神詢問師妹,還有什么事。
小月見狀,連忙問“師姐,這世間,真的還有妖修嗎”
小月入海中月的時間尚短,修為也淺,對妖修的了解自然也少得可憐。
裴驚秋沉默許久,視線劃過氤氳著暗紅色燈火的洞房,與抱著頭不知道在呢喃著些什么的孟鳴之,最后終是開口回答“我不知。”
她的確不知道。
妖修銷聲匿跡多年,不是她一個小小的海中月的弟子所能隨意尋到的。
但裴驚秋卻想到了另一件事“我的確不知道世間還有沒有妖修,但我們海中月的藏書中,曾記載過上古傳下來的陣法,其中有不少,都與妖修有關。”
“師姐說的可是那種需要妖血或是妖骨才能啟動的陣法”小月一驚,“那可是禁術”
“現在是禁術,放在千百年前,可不是禁術。”裴驚秋意外地瞥了師妹一眼,顯然沒想到她竟連這些法
陣都聽說過。
但裴驚秋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她繼續道“我知道的那個法陣,需要的是妖修的妖骨。”
“妖骨”小月忍不住看向孟鳴之,“那豈不是”
“嗯。”裴驚秋的語氣里彌漫著淡淡的厭惡,“取妖修的妖骨,勢必要取妖修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