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
陰森的白骨下,血液在血管里涌動。
除了怨恨與不甘,孟鳴之重生以來,第一次生出了濃濃的無力感。
明明他才是那個得了大機緣的人,明明他才是經歷過一切的人。
為何再來一遭,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哪怕是前世,他被幻境改變了認知,當自己是白家的大少爺,最后也不過是被沈玉霏削去了四肢的皮肉罷了。
孟鳴之可以忍受自己走重生前的老路,卻不能接受,多了一個梵樓,一切都往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了。
孟鳴之成了一個頂著頭顱的白骨架子,每走一步,骨骼都在咯吱咯吱地響。
梵樓
梵樓
都是因為梵樓
“我能殺你一回就能殺你兩回”孟鳴之看出,梵樓已經到了強弩之末,那把讓他極為忌憚的骨刀也沒了蹤影,陰翳徹底籠罩了眉宇。
此時不下手,更待何時
沈玉霏手中的君子劍發出了嗡嗡的劍鳴,隨著主人的心意,一閃一閃地散發出濃郁的血光。
一步,兩步。
孟鳴之眼中得色愈濃。
他已經能看見梵樓布滿血痕的后頸,也能嗅到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濃郁的血腥氣了。
這比前世還要容易。
孟鳴之不禁又膨脹起來。
今生,他不需要玉清門內的殺陣,就可以將梵樓斬于劍下
果然,天道還是眷顧他的。
孟鳴之想,自己能有重生的機緣,就說明了自己是這世間最受天命眷顧的人。
他的未來一片光明。
至于梵樓哼
他今日就能將其斬殺于幻境
屆時,再拿出那枚能顛倒愛恨的丹藥,他依舊能得到一個愿意為自己赴湯蹈火的沈玉霏。
孟鳴之想到這里,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
他越笑越是高興,甚至
忍不住彎下了腰,亂糟糟的頭發穿過白骨架,像橫生的雜草,在血管間糾纏不休。
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沈玉霏。
孟鳴之想到就已經血脈噴張了。
他倒不覺得,前世的沈玉霏對自己好,全是因為丹藥。
沈玉霏肯定心悅于他
對,一定是這樣。
孟鳴之自信異常。
他可是玉清門的首席弟子,沈玉霏身邊的男寵,哪個比他強
沈玉霏對他傾心,絕不全是丹藥之故
“丹藥丹藥在哪里呢”孟鳴之將手探進儲物囊,一邊摸索,一邊喃喃自語,“吃了就好了一切都會走上正軌”
孟鳴之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丹藥上,沒有注意到,倚靠在梵樓懷中的沈玉霏睜開了雙眼。
那能讓妖修的靈魂熊熊燃燒起來的陣法,被梵樓的骨刀砍斷,算是徹底報廢了。
沈玉霏頭頂的狐耳顫了顫,視線越過梵樓的肩膀,看見了一具搖搖晃晃靠近的白骨。
他愣了愣,瞇起眼睛,才認出那具白骨是孟鳴之,緊接著,刻在靈魂深處,被封印了一世的恨意噴涌而出。
孟鳴之
孟鳴之
沈玉霏近乎咬碎一口銀牙,蒼白的手指倏地一勾,洶涌的靈力凝聚成利劍,對準孟鳴之白骨后跳動的心臟直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