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丹藥喂進了沈玉霏的嘴里。
“你現在越是恨我,日后就越是心悅于我。”孟鳴之興奮得望著毫無聲息的沈玉霏,巴巴地咽了幾口口水,“這世上,怎么會有人厭惡我呢沈宗主,你日后定有為我赴湯蹈火的一天。”
孟鳴之松開了手。
沈玉霏癱軟在地。
虛幻的幻境逐漸消散,孟鳴之用寬敞的衣袍擋住了自己尚未恢復的手腳。
他們重新回到了洞房里。
孟鳴之眼神微動,一腳踹開洞房的門。
幾個探頭探腦的修士一眼看見了生出狐耳的沈玉霏,面色大變。
“妖修他竟是妖修”
妖修消失千萬年,人修聞之色變。
孟鳴之隱在陰影中,聽著修士們的竊竊私語,臉上的笑意迅速擴大。
對,就該把沈玉霏當成是妖修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孟鳴之眼里閃著精光,直到看見
沈玉霏的手指微微顫抖,眼見要清醒過來,方才斂去面上的笑容,裹著長袍,施施然現身。
“是幻境。”孟鳴之擋住了洞房的門,“一定是幻境”
他“情緒激動”,欲蓋彌彰地替沈玉霏解釋“他不是妖修你們不要胡說八道”
洞房外的修士面面相覷,顧及孟鳴之的身份,不再低語,但目光里的懷疑卻更加濃郁了。
“嗯”
沈玉霏終是睜開了眼睛。
他捂著欲裂的頭,胃里滾過一陣又一陣難言的惡心。
紛亂的思緒猶如亂線,剪不亂理還亂。
“沈宗主。”
陌生的聲音在沈玉霏的耳畔響起。
沈玉霏恍惚抬頭,看清孟鳴之的臉的瞬間,一股惡寒從心里噴涌而出。
但很快,他的眼神就空洞了起來。
孟鳴之
孟鳴之
他為何要恨孟鳴之
記憶開始斑駁。
沈玉霏記憶里渾身是血,為了他被摳出一身蛇骨的梵樓被孟鳴之取代。
慘叫、痛呼、呼喚
梵樓的臉逐漸褪色。
男修睜大的眼睛生生掉落,張著的嘴被白色的面皮封住,再也發不出聲音。
梵樓的臉變成了一張空白的面皮。
緊接著,陌生的五官蠕動著從面皮下生長而出。
那些眼珠啊,嘴啊,在面皮上飛速游走。
它們尋找著自己的位置,呼吸間,組成了孟鳴之的臉。
愛恨顛倒。
沈玉霏失去了一段真實的回憶。
他忘記了變成肉山的孟鳴之,腦海中卻理所當然地出現了一個新的認知孟鳴之曾為他付出過生命。
意識定型。
沈玉霏僵立當場,看向孟鳴之的目光逐漸有了變化。
“沈宗主”孟鳴之藏在袖籠中的手興奮到抽搐,他扶住了沈玉霏的手臂,溫聲道,“起來吧。”
沈玉霏最后的抗拒消失殆盡。
他盯著道貌岸然的孟鳴之,緩緩探出手指,勾住了那片垂在掌心旁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