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妖骨”孟鳴之喘著粗氣,眼睛被紅光映亮,滿面歇斯底里的瘋狂,“陣法,給我,妖妖骨”
梵樓暗覺不妙,強迫自己將視線從沈玉霏顫動的狐耳上移開,焦急地喚“宗主醒醒,宗主”
“這不是真的,宗主,醒醒啊宗主”
然而,無論梵樓如何呼喚,沈玉霏都沒有回應。
妖修只微瞇著眼睛,稠麗的面龐略顯蒼白。
他在看籠罩住自己的陣法。
梵樓見狀,咬牙將沈玉霏放下。
他望著地上血紅色的陣法,又看了看坐在輪椅里的孟鳴之,最后狠狠一咬牙,在地上的紅光強盛到頂點的剎那,毫不猶豫地將沈玉霏推向了一旁
刷
罡風驟起。
沈玉霏踉蹌著退出陣法的剎那,紅光凝成實質,拔地而起。
幾縷被切斷的墨色的發絲飄飄悠悠地落下。
還留在陣法內的梵樓,手腳忽地被血漿凝結而成的藤蔓絞住。
他沒來得及反抗,就被重重地拖拽到了陣法中央。
“你做什么”
坐在輪椅里的孟鳴之見狀,怒不可遏。
他轉著輪椅,試圖闖入陣法之中,將“弟弟”換成妖修,可當他的輪椅壓到陣法的剎那,紅光刀片般割下了他腳上的一塊肉。
孟鳴之猛地僵住,須臾,慘叫出聲。
此時的沈玉霏也有了反應。
他狐耳微垂,素白的指尖試探著摸向近在咫尺的紅光。
梵樓見狀,心尖狂顫。他雖不知道那陣法到底有何威力,身為真正的妖修,心里卻生出了強烈的危機感。
梵樓怒喝“不要唔”
紅色的血藤在他張開嘴的瞬間,蠻橫地沖開了他的牙關。
沈玉霏卻因為梵樓的喊聲,恍然停下了動作。
嗡嗡
陣法在這一剎那,吸收完孟鳴之身上的血肉,徹底成型,絞住梵樓手腳,還填滿他嘴的血藤也有了生命。
它們刺破梵樓的皮肉,生出無數倒刺,且每一根倒刺都生生扎回了男人的血脈之中。
梵樓渾身巨震,眼角頃刻滾下兩行血淚,不多時就成了一個血葫蘆。
孟鳴之還沉浸在妖修未能入陣法的痛苦中,抱著傷腳,哀嚎不已。
梵樓卻已經神志模糊。
梵樓被血藤死死壓在地上,身上的血液盡數被陣法吞噬,而那些生出倒刺的藤蔓吸了血還不放過他,反而變本加厲地切割起皮肉,化身為一條又一條赤色的蛇,于梵樓的脊椎上游走。
“起死人肉白骨”
“一妖死萬人生”
無數古老的低語穿破歲月與時光,在陣法中炸響。
梵樓的后背被無數血藤攪得血肉模糊,某一刻,一根藤蔓用力繃起,將他傷痕累累的脊背頂出了一個可怖的鼓包。
砰
血肉飛濺。
梵樓壓抑不出的痛呼從嘴角流露出來。
一塊黏著血肉的蛇骨掉落在地。
“不要”梵樓的瞳孔近乎成了一道豎線。
他拼命仰起頭,面頰上有兩行干涸的血淚,雙眸充血,一如兩個血窟窿。
可他不在乎身上的傷,修長蒼白的手指拼命地伸向蛇骨。
“不要看宗主不要啊”
又一塊蛇骨帶著血液的熱氣,被血藤生生拔了出來。
梵樓慘叫著跌回去,嘴里不斷地喃喃著“不要看”,最后整個人陷入濃濃的血泊中,蜷縮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團。
直到整條脊椎都被血藤剜出,梵樓已經沒了氣息。
他的身體憑空消失,
只在陣法中央的血泊里,留下了一片被浸泡得通紅的蛇鱗。
千里之外的合歡宗,梵樓在自己破敗的臥室里渾身痙攣著醒來。
他狼狽地滾落在地,口吐鮮血,渾身骨骼劇烈抽搐,他本人亦在地上痙攣,無聲地滾了數圈,眨眼間,身上的衣袍就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