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舅舅,舅媽也是最好的舅媽。”
沒兩天,舅舅起了個大早,去接舅媽回來。
高三月考,蔣霜第一次掉出全班前三,年紀排名更不用說,班主任以及其他科老師輪番叫她進辦公室,關切地問她是不是壓力太大,如果有什么問題,一定要盡早跟他們說。
蔣霜說沒問題,可能是考試時身體不舒服。
只有她清楚,她心思已經不在學習上,高考變得毫無意義,她甚至后面的課也不上了,找份工作,給陳陽上大學攢點錢,等六月份,再回學校象征性地參加高考。
蔣霜沒拿定主意,放假出校門時,有幾個人走近,她認出其中一個,細長眼,總在傅也身邊打轉的混混。
“嫂子”對方不確定地喊了她一聲。
蔣霜有些戒備,問“有事”
“有事,出大事了。”
找到了人,細長眼松口氣,“也哥受傷了,傷得還挺重的,這幾天一直發高燒,吃藥也沒見好,我們幾個糙老爺們的也照顧不來,那什么,嫂子你能不能去照看一下”
蔣霜愣了下,聲音是冷的“怎么傷的”
“你知道我們,打架是家常便飯,哪知道這次玩陰的,早早地藏了刀,我們什么也沒帶,赤手空拳的,怎么打得過,也哥擋在前面,挨了好幾刀”
傅也的確傷得很重,幾刀砍在胳膊上,幾刀在背上,胸口也挨了一刀,上半身纏滿了紗布,右手手臂包裹的更嚴實,他躺在出租屋的房子里,旁邊凳子上堆著消炎止痛的藥,蔣霜進來時,他還在睡,睡得沉,連有人進來都不知道。
他發著燒,臉上是不正常的紅,額頭上冒著汗,嘴唇干裂枯白,燒了幾天,人也跟著瘦了一圈,下頜骨突出,就像是病入膏肓,麻木等死中,房間里連熱水都沒有,被子胡亂給塞了兩床,地上全是煙蒂,桌子上堆著吃過的泡面,沒有一點照顧病人的樣子。
幾個人將鑰匙給了她,很快就溜走了。
蔣霜靜默地立了會兒,緩慢地呵出一口氣,她卷起袖子將一床被子拿走,折好放回柜子里,又打來一盆冷水,毛巾浸過水后,替他擦臉,擦過脖頸,唇上用水潤了下,過了會兒開始清理桌上的垃圾,掃掉煙蒂,找來燒水壺,燒上熱水
中途回了趟學校,找到老師,面不改色地撒謊說家里生病,想請假幾天照顧。
老師答應得爽快,畢竟以前,蔣霜生怕落下一節課,從沒請過假,半天都沒有。
再回傅也出租屋時,手里多提了一份粥,到時候熱一熱就能吃,傅也還沒醒,她身心俱疲地坐在破沙發上,仰著頭往后靠,整個人有些麻木。
有時候,不得不認命。
她注定念不了大學,而傅也,打架斗毆的小混混,要么有天被人砍死在街頭,要么把別人砍死蹲牢里。
他們的未來,很早就被人言中。
傅也是在半夜醒來的,腦子被燒得迷迷糊糊,他支著左邊沒什么事的胳膊緩緩坐起來,動作不能太劇烈,胸口背部連呼口氣都疼,別說做點什么動作,光是坐起來,就花了他好幾分鐘,黑暗里,看不清,他憑著感覺去摸凳子上煙跟打火機。
單手不太好操作,好不容易抽出一根,放在嘴邊咬住,憋出一腦門的汗。
手上沒勁兒,摁打火機的點火器都難,指腹好幾次滑過去,終于摁動,呲的一聲,躥出一小簇火焰。
傅也低頭去點煙。
沒點上,有人抽走他嘴邊的煙,他抬眼,看到微弱火光照亮的臉,眉眼干凈,杏眼黑白分明,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蔣霜“不許抽煙。”
皺眉蹙眼,乍一看還挺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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