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認為消化道癥狀和精神壓力相關,并沒有感覺到切實壓力的白許言沒把這個理由放在心上。后來沒過多久他就查出慢粒,終于進了之前嫌貴不肯去的急診,生活和身體都崩塌的一塌糊涂。
后來他索性將潰瘍歸因為重病的前兆,再沒去深究背后的緣故。
回國之后他又斷斷續續地進行過幾次檢查,潰瘍沒有徹底消失,但的確正在逐漸好轉,胃也很久不再造反。他身體雜七雜八的故障太多,需要被迫接受的新變化太多,慢慢也就差不多忘記了胃里這點毛病。
消失了快半年的胃痛卷土重來,燒灼感和絞痛急且劇烈。他尚且記得自己要把事情做完,弄點茶來丟進杯中接熱水泡上。不慎用了蠻力,撬下好大一塊。
茶葉在滾水中展開,等把第一道茶濾出來,白許言腰已經有點直不起來。
他將開水再次注入杯中,慢慢把自己挪回沙發,整個人蜷縮起來,大腿折疊,壓著手肘頂進胃里。
跳動的器官遇著硬物,鍥而不舍地在體內興風作浪。白許言維持著這個姿勢不敢移動,眼前明明暗暗。
略帶花果味道的茶香被激發出來,氤氳滿室。因為茶葉加的太多,茶味也格外重些,提醒白許言自己還沒來得及把第二道茶湯給魏聞聲濾出來。
不能把魏聞聲扛回來是他預期之內的尷尬,但連泡杯茶都做不好是另一回事。他抱著膝頭緊縮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疼痛和挫敗感一并涌上來,鎖鏈般將人越捆越緊。
白許言無奈地想,算了,就這樣吧。
原來即便早已習慣了身體會在各種意想不到的時節造反,仍舊會遇上因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感到懊惱的時刻。
他向來自以為想得開,這種煩惱簡直前所未有。
或許他的胃病真的和情緒有關,這些念頭涌現上來之后,疼痛很快加重到無以復加,驅趕走多余的雜念。
好似一雙手肆意碾壓內臟,潰破的黏膜正和略帶腐蝕性的胃酸來回摩擦。白許言默默咬牙忍痛,在清苦淡雅的茶香中,嘗到自己口中的血腥味。
胃痛讓他的喘息變得凌亂而粗重,以至于白許言沒聽到。
一墻之隔,水聲已經停了。
倉皇沖進浴室對著腦袋沖了十分鐘水,終于徹底冷靜下來的魏聞聲尷尬地發現,浴室里只有浴巾,沒有睡衣。
甚至也沒有內褲。
他擦干身體,絕望地思考了如果自己就這么走出去,會不會讓白許言以為他在這五年里成為了一個喜歡秀肌肉的油膩男人,最終還是決定麻煩對方把衣服從門縫里遞進來。
雖然這聽上去也很像是故意的。
但他覺得白許言應該善良而單純,沒那么多心思。
隔著門喊了兩嗓子,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有點奇怪,心說就這么一會兒不至于睡著了吧又想白許言如果就這么大剌剌的在他家安然入夢,是不是也有點太坦然自若太心里沒鬼,
他沒鬼,魏聞聲心里可全是小九九。某種不平衡瞬間就竄上來,想著睡著了也非得把人喊起來不可。
千呼萬喚,嗓子喊破,就是沒人。
擦干的身上都又落了一層浴室水汽凝結成的水珠,還是魏聞聲先待不住了,拿浴巾把下半身一圍,就這么頂著尷尬邁出門去。
一面想白許言睡了看不見他的狼狽樣子也好,一面又偏打算興師問罪,心說還不一定誰尷尬呢。
這里可是他家
推門出去,看見餐桌上擱著杯濃得快跟熟普一個顏色的熱茶,白許言在沙發上蜷縮成很小的一團,雙眼緊閉,臉色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