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孢,”白許言張口就來,但攥著帶子的手心開始冒汗“流感沒好,醫生說支氣管有點炎癥。”
魏聞聲的聲音里充滿怨念“二十塊錢的東西你攥得跟命根子一樣”
他胸骨都快斷了。
倘若這塑料袋是全透明的,倘若今晚的夜色再亮一點,倘若袋口沒扎緊,藥品盒子散落出來
在那一晚,魏聞聲本來有很多種可能會發現白許言提著的不僅有二十塊錢一盒的頭孢,還有五千塊錢一瓶的格列衛。
但最終,他只是在白許言的兩聲咳嗽中,用袖子擦掉對方臉上的一點泥漿,然后倒進他懷里“我腰疼。”
白許言手抬起到半空,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給他揉一揉,最后還是放下了,說“你家就在前面,要不我們先過去吧”
魏聞聲從他懷里鉆出來,瞪了白許言一眼。
白許言說“地上涼。”
還真是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于是進電梯的時候,魏聞聲又開始生氣。
白許言臉上露出某種接近勝利而急切的神情,非常令人幻視完成一單工作的快遞小哥。
千里迢迢連拖帶抱把他送回家,中間甚至還摔了一跤,最后就是打算要個五星好評
白許言如今到底怎么看待他們倆之間的關系,他竟然一點也猜不出來。
真是扭了腰都當白瞎。
電梯升至21層,門打開,白許言摁住開門的按鈕,示意魏聞聲先下去。
順手而為的無心之舉落在魏聞聲眼中。卻將他心中那點隱約的憤怒,借著酒精的作用驟然放大。
深更半夜,濕著衣服,好不容易到了門口可以歇歇腳,連電梯都不肯下,就偏要這么狼狽的走
他猛地拉住白許言的手腕,把他從電梯里拽了出來。一口氣按開門上的密碼,直接將人推進家門。
防盜門在他們倆身后重重的關上。
在喝多了中二病上身的魏總的想象中,他會壓著白許言的肩頭把對方按在墻上,鼻尖頂著鼻尖,質問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實際上
后腳進門的魏聞聲一腳踩中掃地機器人,整個人出溜了下去。
地板真的被打掃得非常干凈。
所以他坐下去的時候也格外絲滑。
在小機器人歡樂的“檢測到寵物碰撞,已自動開啟寵物避讓模式”的聲音里,白許言默默在魏聞聲身邊的地板上坐下來。
他捧起掃地機器人“它壞了嗎”
“沒有。”魏聞聲坐在地上,深呼吸三次,把翻涌的氣血和想把掃地機器人從陽臺上扔下去的沖動,和著酒氣一并呼出去。
它沒壞,是我的腦子壞了。
到底是誰會喜歡電子寵物,人工智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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