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行結賬回來,忙過來扶他“老大,你要不要坐下歇會兒”
魏聞聲礙著面子,硬是站直了往外走“叫個代駕。”
他腳底發飄但至少沒扶沒靠的走出去,差點栽進雨里,幸虧被陳行拉住。
外面傾盆大雨,加上這地方很偏僻,別說代駕了,就連出租車都打不到。
魏聞聲站在風口,飛濺的雨絲時不時砸在他臉上。吹風了,腦袋越來越沉,終于不得不靠著陳行才站得穩,酒水頂到胸口,一陣反胃。
他還不至于醉到人事不省胡言亂語,但脾氣已經開始變得不好,心里想什么嘴上根本憋不住。
等不到車,立刻開始對陳行發火。
先嘟囔你到底找的什么地方,怎么不干脆在你家自己做一桌算了,又嫌棄陳行怎么還不考駕照,害得他一個總監活的像個司機。
魏聞聲罵人,話其實說得不算難聽,侮辱性的字眼更是一個沒有。奈何他臉長得實在很冷,但凡不笑的時候說兩句不好聽的都顯得話很重。
陳行深知他的脾氣,其實不怕他。然而看到他這種非常異于平常的表現,深深懷疑自家領導真的醉得不清,再不趕緊回去可能要開始在深夜橫躺大街或者當街嘔吐。
他腦補了一下自己放任魏聞聲醉后失態的后果。覺得失業的可能雖然很小,但也并不是沒有,在冷雨夜里緊張地出了一身汗。一邊瘋狂刷新打車軟件,一邊戰戰兢兢地湊到魏聞聲身邊“老大要不,咱拼個車呢”
魏聞聲盯著只剩下路燈的空蕩街道,雨點大得落在地上都能濺上小腿,暫時克制住了龜毛屬性“行吧。”
五分鐘以后,一輛黑色轎車穿過夜幕和雨絲停在他們面前。
陳行借了酒店的雨傘扶著他上車,然而魏聞聲長得太高了,風雨中給他舉傘頗為困難,從酒店門口到車上的短短幾步路,魏聞聲的左肩就被雨水浸透。
他跌進車里,陳行還在舉著傘猶豫這種程度要不要送領導回家。
雖然有點沒良心,但畢竟他家就在八百米之外了,下班是每一個打工人共同的渴望。
微妙的沉默中,一直隱藏在后座陰影里的人偏過頭,“嗯”了一聲。
魏聞聲定睛看,想說自己是不是醉得狠了,分不清是幻是真。
他問“你為什么在這兒”
白許言給他看手機屏幕“拼車。”
陳行站在雨里,終于下定將領導護送到家,邁開一條腿的同時準備收傘“老大”
魏聞聲說聲“你回家吧”,砰地關上了車門。
被甩了一身水的陳行打個噴嚏,滿臉寫著茫然,感覺自己對領導的愛面子程度又刷新了認知。
雖然但是,謝謝領導。
下這么大雨,他真的很想趕快回家。
白許言流感已然轉陰,咳嗽遲遲不好。拖了兩周,擔心是身體起了什么變化,還是沒忍住找一直關照自己的醫生問問。
對方在微信上聽了他癥狀,責怪他發燒當日怎么可以隨便找地方掛點水就糊弄過去,又催白許言盡快挑自己上班的日子到醫院復診。
湊來湊去,湊到節前最后一天請了假。張東流挺不樂意,念叨兩句年紀輕輕怎么三天兩頭的病假,唯獨上面的領導知道白許言的情況,給他批了假叮囑他注意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