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算來算去漏了赫斯,并不是他的疏忽,主要是他認為赫斯這樣的大公司應該不太看得上飛靈這點小玩意。
他們的無人機產品線是新開辟出來的,斥巨資打造了強大的研發陣容,他一直覺得赫斯既然要做,就一定會開發極具個人風格的自主研發產品,怎么會先把手伸到這里來。
可想到是李靈杰的決定,又覺得沒什么好意外。
李靈杰做事,別人基本猜不透。
赫斯長女當年學成歸國,沒回家去直升總管,先隱姓埋名進入國內最大的無人機品牌工作了好些年。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偏偏有魏聞聲一個因為李靈杰正好是他老東家的直屬領導。
因為太熟了,光聽見這個名字他都跟著頭大。
這頓咖啡注定喝得人胃里泛酸。
張東流不知道拿了什么好處,儼然成為赫斯代言人。開出的條件聽上去簡直像是司明出錢赫斯得利。他發覺自己借白許言之口要幫張東流吃點回扣這件事實在是走了步臭棋,弄了半天連上趕著給人送錢都要晚三秋。
想到這一茬,他在暗罵李靈杰不按套路出牌的同時,也免不了琢磨起白許言來。
青春痘小朋友坐在一旁只會喝水,魏聞聲沒給他留面子,直接當著面兒說“白工呢這種價格他也接受的了”
這也能接受,那之前還跟司明在這兒較什么勁呢
張東流摸摸發際線,語氣誠懇“小白是個好孩子,咱們定下來的事情,他能有什么意見。”
魏聞聲忽然意識到什么地方蹊蹺白許言對這事是真的事先毫不知情嗎
他今天“有約”,到底是張東流的托詞呢,還是白許言自己不想見他的托詞
他們昨天一起吃東西喝雪梨汁的時候,他貪戀那片刻光陰回憶青春的時候,白許言究竟在想什么呢
然而白許言最擅長不說話和面無表情,猜他的心思比和張東流較勁還痛苦。魏聞聲最終決定實行緩兵之計“張總,這事且定不下來,我也不能自己做主。”
張東流這時候又回來了“魏總回去慢慢商量,只是不知道赫斯的耐心怎么樣。”
魏聞聲瀟灑付錢離去,鉆進車里松松領帶,感覺天也不藍了,風也不涼了。憂郁地看看樹枝上的麻雀,想抽根煙但不會,想喝杯酒但犯法,最后只能在居民區很沒素質地輕輕按了聲喇叭嚇唬嚇唬鳥兒解壓。
做生意從來沒有一帆風順的,他也早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深吸幾口氣便也冷靜下來,邊開車邊想張東流是小人得志的關系戶,這事還得要么繞過他直接去聯系飛靈的老板,要么從李靈杰那邊入手。
車駛過一整條被文藝咖啡廳占領的創意街,忽然被某家店的落地窗吸引了目光。
倒也不是他很喜歡四處亂看,然而紅配綠牡丹鸚鵡同款穿搭實在吸睛。
他把車停在路邊,看著街對面咖啡廳里一桌男女。
女人頭發染成富有光澤的亞麻色,畫很精致的全套妝容,說話時習慣用食指繞著長卷發轉圈,風情萬種。
坐在對面的男人不知道為什么在咖啡廳里也戴著口罩,半長劉海擋著眼睛看不清神色,雙手虛虛環住一杯冒熱氣的飲料,翻來覆去地暖著。
魏聞聲心道忘了還有第三種可能。
原來白許言真的有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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