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時留下的一點燙傷的痕跡和那個壞了的保溫杯都還在他這里。
魏聞聲余光看到白許言摸著杯子沉默,忽然有點后悔告訴他干嘛呢,就說還是原來那個算了,反正這兩杯子長得一模一樣,以至于他都不敢把它們放一起。
怕弄混拿錯了,再把自己燙一胳膊泡。
攥著杯子的白許言沒有打開它,又把杯子默默放了回去。
他們二人曾經躺在同一張床上睡覺,用一把勺子從同一個盒子里挖冰淇淋吃,但現而今如果用同一個杯子喝水,哪怕是對方沒喝過的,也終究是太僭越了。
魏聞聲嘴唇翕動,沒說話,車子駛入老街,在一家搭著雨棚的小店面前停下。
他推開車門走下去,不多時端著兩杯飲料回來,兩手都占著,隔著車窗叫白許言“開門。”
白許言探過去把駕駛側的車門推開,整個人趴在車座上好長的一條,襯衫往上跑,露出潔白的一截腰桿。
魏聞聲別開臉去,目光錯開的瞬間,疑似捕捉到他腰上隱約的青痕。
做什么能把后腰弄青了一塊他疑惑,然而那里畢竟隱蔽,他只好當做沒看到。白許言撐著身體坐起來,動作稍顯滯澀。腰桿被上衣擋住,青痕消失不見。
魏聞聲坐進車里,把其中一杯飲料塞進白許言手里。
雪梨汁清甜,帶著點水果未完全粉碎的纖維顆粒,甜味不重,像是沒額外加一滴水放一粒糖,不會齁嗓子。
微涼的雪梨汁劃過白許言干癢紅腫的喉嚨,仿佛炎癥都下去三分。他忍不住用力吸了一大口,下去小半杯。
“謝謝。”
魏聞聲松開噙著的吸管“反正我想喝,正好路過。”
白許言看一眼對方手里那杯,幾乎還是滿的,吸管都被咬扁了。他沒說話,低頭喝自己的雪梨汁。
下午三點,老街寂靜一片。蔚城多生古樹,車道兩側的梧桐樹枝肆意生長,橫框馬路在半空中糾纏在一起,投下大片陰影。只麻雀落在人行道上,路上無人,只剩下這群小東西嘰嘰喳喳的叫聲。
魏聞聲沒有發動車子,車上的兩個人專注地喝飲料。
直到看見白許言把一整杯雪梨汁都喝光,魏聞聲問他“你來飛靈多久了”
“三”他險說錯了話,硬生生拐個彎“三十號就滿一年了。”
如果沒發生那些意外,他本該在去年夏天從美國畢業,秋天回國入職倒也合理。
魏聞聲沒對他這個過分曲折的說法發表什么疑義,繼續問“你這一年在飛靈待得怎么樣”
“挺好的。”
“哦”他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白許言腫起的手背上“其實我很驚訝,我原本以為你不會進私人企業了。”
“總要上班。”
魏聞聲笑“是啊,總要上班,”他忽然逼近白許言“在哪兒干不是干呢,你就沒有考慮過換個地方上班”
有人靠近,那伙麻雀撲棱棱驚飛,躍上梧桐樹枝,隱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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