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許言戴著口罩等出租車,邊等邊咳嗽。
他同張東流解釋自己得了流感,會傳染,這個時候出來見客戶可能影響不好,對方的態度卻頗為堅決。他拗不過,也沒怎么堅持,咬咬牙出來打車。
見面的地點不知為何沒有選在公司。張東流給他發了一個遠在城郊的餐廳地址,開車也得一個小時。
路途漫長,坐得白許言開始后悔。太陽一曬,體溫似乎又開始上升,腦袋沉得像是要抬不起來似的,心說自己剛剛怎么就托大答應了。
其實他也知道為什么。
這個時候需要找到他的客戶,又讓張東流這般如臨大敵,不是魏聞聲還能是誰
他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到底是對于見到魏聞聲這件事有所期待,還是單純覺得昨日剛剛承了好大的人情,今天就在公事上躲著不見過意不去。
但總之他忍著頭痛眩暈和咳嗽推開餐廳大門的時候,腳步居然有點輕快。
臨近飯點,餐廳環境幽靜位置偏僻,沒怎么有人。白許言先看見面朝門口坐著的張東流,坐在對面的人的背影隱藏在北歐風格的綠植后面。
張東流沖他招手,眼睛卻看著對面“這是我們公司負責研發的白許言,小白這兩天正好病了,李姐您多擔待。”
白許言便愣了,那份不愿承認的期待落空,走過去打招呼“您好。”
對面那人轉過身來,木簪盤發絲絨紅唇,香云紗的新中式衣裳襯得人清雅貴氣,沖他伸出一只套著翡翠鐲子的手來“白工你好。”
顯然,不是魏聞聲。
白許言下意識地伸出右手,才想起腫得跟熊掌一樣,又放下“李總,不好意思。”
對面的女人發出小小的驚呼“哎呀,是我不好意思,辛苦白工了。”
張東流看著他的手也似乎有點過意不去,招呼他坐下“小白,給李姐講講你負責的那個項目。”
白許言一怔,打量眼前的女人。
“李姐”很顯然是個尊稱。張東流快五十了,女人看上去頂多也就四十歲,保養得當,臉上書卷氣很濃。國內做無人機原創規模比較大的也就那么幾家公司,他猜出這人的身份,應該是赫斯集團未來的掌舵人李靈杰。
赫斯是國內行業電子產品頂尖,對飛靈來說,屬于是小廟里來尊大佛了。
怪不得張東流這么緊張。
白許言倒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昨天對魏聞聲說司明不是飛靈唯一的選擇,并不是一句打發他的話。飛靈的產品雖然談不上有顛覆性,但是正卡在這么個資金緊張的端口,想來趁火打劫撿個漏的公司還是有幾家的。
目前飛靈手上有兩件東西,其一是一項之前留下的專利技術,另一個則是如今白許言負責的正在研發中的產品。如今周轉不濟,飛靈不想把東西全賣出去,又不得不尋求大公司幫助投資占股,否則這產品怕是要黃。
專利沒他說話的份兒,白許言啞著嗓子開始和李靈杰介紹手上的項目。對方是個很有親和力的人,見他身體不適講得慢,也微微偏著頭很耐心地聽著,直到從頭到尾都聽完了,才慢條斯理地跟他說話。
一開口就讓白許言瞳孔微縮。
李靈杰春風化雨美人刀,很溫柔地說出了一個低得不能再低的價格。
幾乎只有司明的一半。
一瞬間魏聞聲的資本家嘴臉都顯現慈眉善目,白許言下意識去看張東流的臉,意外從他臉上看到很積極的神態。
并,感覺張東流輕輕用腳在桌子底下踢了自己一下。
白許言收到暗示,選擇閉嘴。李靈杰似乎對新產品很有興趣,緊接著問了幾個技術方面的問題。他邊咳嗽邊答,心中卻分出三分空閑暗暗吃驚。
作為非技術出身,李靈杰頗為內行,甚至和魏聞聲差不多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