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舶司不比丹鼎司的災害,也沒有地衡司親至的權能。這位勇敢的小女孩想去哪,我們便會星槎”除此之外,別讓天舶司站在任何一方的立場。
狐人向來能說會道,她的理由無可挑剔。
與親自參與進事件的其他幾司不同,天舶司根本沒必要趟這趟渾水。
2:2平,一位棄票,事情又回到了僵持的局面。
在短暫的沉默過后,丹鼎司的持明族代表發聲“既然無法爭個定論,那便折中如何”
“羅浮的機巧鳥數量眾多,找一個機械日夜監視朝露便是,也不需要抽出人手來多加關注,免得浪費資源。”
騰驍看了她一眼。
丹鼎司的高層大部分都是持明,經過朝露的兩場鬧劇,甚至親自把龍師送進監獄,丹鼎司上下一致,不會對朝露有好意見。
可把人時時刻刻放在機巧鳥的監視下,幾乎等于沒有任何隱私。
此話一出,地衡司開口,“還不如牢獄之災。”
天舶司退出戰場,面帶微笑聽各司談話。
唯獨騰驍,沉默地注視著六司各抒己見。
盡管他是全程參與了朝露在這幾天行動的人,但正是因此,才不能隨意發聲。
十王司的判官“不論如何,事關帝弓司命之事,還是謹慎抉擇為好。”
但她注意到了面談中,缺失了最重要一環,“為何與帝弓聯系最為緊密的太卜司不在”
騰驍似笑非笑,“太卜司正在起卦,以羅浮的運算能力偵測朝露所帶來的影響。”
“既然大家擔心的是仙舟的未來,那便是太卜司的領域。”
工造司的匠人眼睛瞪時睜大“此番運算只能用窮舉法,羅浮的運算能力有限,就連常人手中的玉兆都會受到影響”
騰驍一副“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表情,“仙舟在寰宇中翱翔六千載,并非全番依仗帝弓司命的恩澤。”
在豐饒民入侵、仙舟聯盟遭遇危機時,挺身而出的是人,而非神明。
騰驍不能再次表態,不能表現出偏向朝露一方,更不能做出中立之外的發言,他只能說,“決定仙舟航行方向的始終是人。”
姍姍來遲的太卜司投來一道虛擬映像,羅浮的窮觀陣正在運轉,龐大的八卦陣與無數個運算單元接連亮起,機械迸發出強烈的熒光,啟動陣法的僅有一人,在越發耀眼的光芒中巍然不動。
“運算的結果我已知曉。”
“坎、乾、方位的漲落形成的答案是太卜司認為朝露理應留在羅浮,并解除所有監視。”
代表贊成的最后一票落下,會議結束。
騰驍宣布解除對朝露的所有監視,從此放任自由,她不會再因為帝弓司命之事被傳喚。
丹鼎司的持明族站起身,離開了會議室,“贊成的,明明有四票吧,云騎軍的偏袒都明目張膽了。”
騰驍與尖耳持明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會議結束,散場也結束了。騰驍拿起玉兆,翻出通訊欄。
他一路翻到底,指尖停留在最后一欄。
對方在通訊軟件上的頭像是一把通體冰藍色的劍,如堅冰般寒冽,騰驍給她發去了一條訊息。
騰驍鏡流,近來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騰驍我再給你介紹一個有意思的人,如何
鏡流
鏡流長話短說。
昏迷后的朝露睡得并不安穩。
她夢見自己面前烏泱泱跪倒一片人,那群人個個頂著貪婪的面容,口中念念有詞,“慈懷藥王豐饒星神,請賜予我們長生”
追求長生在仙舟可不是一件好事朝露本想拒絕,卻看見一只纖細的手抬起,一截建木在她的手中生長,煥發出勃勃生機。
深棕色的建木上,一顆顆紅色的朱果妖冶異常。
她轉頭一看,發現自己有六只手。
這個身體根本就不是她的
朝露被嚇得渾身冷汗,登時驚醒。但她并未真正醒來,反而墜入了更深的夢。
她夢見自己身處于花園中,茂盛到近乎密密麻麻的新枝綠葉遮蔽住她的視線,那種被藤蔓纏繞的感覺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