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建人環視一圈宴會的場地,找到了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拎著手機快步走過去,神情急切。這是他近半年來第一次接到對現在的他來說是另一個世界的人的電話。
只稍稍回想離開時咒術界的亂象,他心里不免有不好的猜測,唯恐聽見電話里的那人說出在他離開的這些時間里,咒術界的大變化。
亂七八糟的猜測一大堆,但他的面色依舊很平靜,只是接聽電話的手指有些顫抖,綠色的接聽鍵怎么滑也滑不上去,他嘗試了好幾次才成功接通電話。
剛一接通電話便聽見手機那頭熟悉的聲音。
親切的寒暄,調侃的語氣,仿佛這半年的離開像是沒有過,就好像他只是去出了一個比較長期的任務,現在任務回來了,他的朋友給了他一個溫暖的擁抱一般。
“喲,七海海好久沒有打電話給你啦,有沒有想我”
他聽慣了的五條悟的語氣。
七海建人匆匆走出宴會大廳,躲進盡頭的陽臺,倚著墻壁,一手握著手機,微閉眼睛,聽那頭五條悟的聲音,神情相當復雜。
好像一夕之間,他所向往的平凡的生活被打破,屬于另一個世界的產物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一通五條悟的電話徹底擊碎了他的僥幸。
不管他逃得多遠,依然離不開被咒靈包裹的世界。
半年多沒有聯系的兩人,特別是五條悟,心里有很多話想說。因為特別熟悉,他更是毫不避諱的將七海建人離開咒術界的這段時間里咒術界發生的變化一一說給他聽。
明明只是半年多沒有聯系,乍一聽向來不怎么著調的前輩用相對成熟的語氣說起關于一整個咒術界的變革,七海建人心底陡然生出一些荒謬。
估計夜蛾老師也不會想到五條悟的這一面吧。但一想起這樣“成熟”的背后的一系列事件,那些荒謬的想法逐漸消失,愈發怪誕。
七海建人一貫沉默地聽五條悟說著,也沒有追問五條悟突然打電話給他有什么事,只是安靜地靠在墻壁上,仰頭看著遠處漆黑夜幕中的點點星光,偶爾有綴著暖黃燈的飛機飛過,身側的高樓大廈亮著盞盞熒光,身后宴會里觥籌交錯這一切組成了一個和平安穩的世界。
因為這個電話被擾亂的心慢慢平靜下來,七海建人強逼著自己忘記咒術師的本能,盡量將注意力重新放在“小職員”的工作上。
所以,他在五條悟說起盤星教的異動和詛咒師們有組織的對咒術師們狙擊的事情時,對他重新發出的要約后,七海建人選擇了沉默。
手機那頭的五條悟經過了那一連串的事情后,逐漸轉變成一名相當合格又靠譜的“最強咒術師”,也會為了咒術界整體的安危考慮,話語里像是變了一個人,讓他在這個人身上,除了一貫調侃的語氣和飄揚的尾音之外,再也找不到一點熟悉的印記。
“”七海建人輕輕嘆氣,雖然有些很對不起五條悟要約,但他早已經做了決定。
他搖了搖頭,意識到這是通話后,輕道“我就不去了,比起我更想過平凡的生活。”
掛斷了電話之后,七海建人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立在陽臺一側,深灰色的瞳孔有些惘然。
不是沒有聽出五條悟語氣里的遺憾,只是現在的他還不能坦然面對過去的傷口。
他無法再看見戰友倒在他面前,那個轟然倒地的身影是他永遠也忘不掉的傷疤。
明明只要他再強一點點,只要一點點就能袚除那個高等級的咒靈
偏偏正是這一點點,造成了和好友陰陽相隔,還有眼睛上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