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神出鬼沒時常混跡賈瑜說的場所,做起事來出人意料沒有章法,從賈瑜這兒入手還真是像他做出來的事情。
至于為何沒有看到信也不難推測,姑娘的信能收到,一起寄來的卻沒有毫無疑問是被人扣下了。
或者說,那人寄信可能就是為了讓人扣下。
現下老爺的處境什么東西入手前都不知被幾撥人提前翻查,那樣的東西自然不會落到老爺的手中,不過到不到也沒多少區別,揚州的形勢險峻不是一兩天的事,哪里需要別人提醒。
這是,對那幫人的敲打
林成大致有了眉目心下稍安,看賈瑜急切關懷的樣子原本對賈家的幾分意見也隨之散去,賈家人奢靡糊涂貪心不足是事實,對老爺當正經親戚愛護也是事實。
那樣的信寄出去明擺著賈家站在了那幫蛀蟲對立面,他年過半百早已不以一事斷人是非黑白,打姑娘算盤暫且放在一邊,至少現在的賈家整體上還是站在林家這邊的。
至于是不是賈瑜自作主張
若是賈家立場不對那人自然不會找上賈瑜,能讓賈瑜做梯子遞信明顯是確認賈家的立場了。
“成伯”賈瑜看自己在這兒說了半天對方不僅沒重視神情反而輕松起來心里愈發焦急,“我說話句句屬實,雖不懂其間彎彎繞繞但林姑父處境想來怕是不好。”
“三爺莫慌,我且問你那人是否還有話要你帶給我”
林成看賈瑜著急微笑安撫,他倒是不懷疑賈瑜話真假,揚州的事情牽扯之廣哪里是一個孩童能想象的了。
姑娘說最新一封信是昨日來的,那人應該知道自己來京,若是猜的不錯恐怕是有話交托。
“有,”什么有林如海那兒到底怎么樣這人也不肯說,他這在兒像個傻子一樣干著急,“那人還說,可以緩一緩。”
林成都問了他肯定要趁著機會說說,不管是身邊有鬼還是身體不好積勞成疾,緩一緩認認清楚或者休息一下總歸是沒錯的。
賈瑜隨口扯淡扯得多了,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原來如此,”林成長出口氣,有這句就好。
“林姑父那兒”
“老爺那里三爺不用擔憂,話帶到了想來那人不會再來煩擾,”心底大石頭落地林成人輕松了許多看賈瑜也愈發慈愛。
他還說今日碼頭這場騷亂來得巧,怎么會有不認錢的痞子,想來大概是賈瑜找的人來攔住自己了。
難怪被賈家老太太養在身邊,樣貌談吐比寶玉差了一截機靈勁兒還是有的。
貨船平白因自己誤了時間,下來多少要補回去些。
“成伯”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三爺放心。”
揚州事情復雜不好跟個孩子多說,待賈瑜說完林成安撫幾句登上了船。
看著貨船遠去賈瑜狠狠踢了一下腳邊的大石頭。
這趟來的自己把能編的都編了對方倒是一句準話沒留下,說得口干舌燥也沒弄明白為什么林如海沒有收到信。
倪二看事兒完了跟賈瑜打了招呼帶人離開,賈瑜渾渾噩噩騎馬回了府,和往常一般把馬停在賈母院外,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到了后院。
晴雯正巧出屋子看賈瑜過來剛要開口就見對方目不斜視直接推開了隔壁的房門。
“三哥哥”黛玉正和人說話看賈瑜灰頭土臉進來驚訝起身,“你怎么了”
“我,”他沒怎么,只是見完林成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太沒用了,就他還想救林如海呢,當面跟人說都說不明白,根本沒人相信。
他來這個世界四年,自以為逍遙快活實則根本沒有任何能拿出手的本事,說白了只是靠不要臉不要命窩里橫罷了。
就這還想護著黛玉,護什么啊,指望他護著黛玉早沒了。
“我好沒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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