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稍大的姑娘沉穩端莊,秀美可親,年紀稍小的長相甜美嫵媚,著一件松而寬大的鮮紅衣裳,赤著的雙腳在美人榻邊一踢一踢,笑聲清脆如鈴“兩月有余,也不知楚大少爺是不是玩昏了頭,找不著回家的路了”
沉穩的少女也抿唇一笑,語帶戲謔“等他回來,就要靠我們的紅袖姑娘好好念一念他,非得給他緊一緊皮才行”
“蓉姐說得對”喚作李紅袖的少女一拍巴掌,袖子里計賬的小簿子就掉了出來。她彎腰去撿,三桅船卻忽然一晃,少女險些向前栽倒,還好坐在她側面的蘇蓉蓉及時伸手,扶了她一把,才沒讓這嬌媚姑娘光潔可愛的額頭撞出個大包。
蘇蓉蓉、李紅袖,宋甜兒三人都是身世孤苦、被楚留香收留的義妹,四人彼此相伴已久,早已親密無間,不是血親,勝似血親。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突然起了浪不成”李紅袖大驚小怪地嚷起來,就要往甲板上竄,“宋甜兒也是,得了幾筐新下的櫻桃,喜得跟什么似的,立即就要做櫻桃畢羅配蔗漿碗,一去不回了”
蘇蓉蓉捂住耳朵,半笑半抱怨“好祖宗,我們一起上去尋宋大廚,且讓我歇歇耳朵”
走上甲板的兩人不知道,一炷香前有一葦小舟悠悠靠來又悠悠待駛走,帶走了廚房中忙碌的宋甜兒。
“甜兒好甜兒,我已迫不及待要嘗一嘗你做的櫻桃畢羅了”
李紅袖鉆進廚房,不見人影,又四下找了幾圈,才在撲了一堆糯米粉的案板上瞧見一方金箋。
細看之下,李紅袖臉色驟然蒼白,幾乎要捏不住手里的紙張,急忙忙出去尋蘇蓉蓉,正好與對方撞了個滿懷。
“蓉姐,出大事了我們得趕緊去尋楚留香”
兩日之后,神針山莊的薛冰和萬福萬壽園的金靈芝俱被不明人士擄走,現場只有一封與留在華山派和海船上如出一轍的描金信箋。
揚州府。
“蘭坡院”改名為聽風別墅,如今已是広清門重要的基業。
這個時辰,夜色已深,本就稍嫌偏遠的聽風別墅周圍更是寂靜。與之相反的是,別墅內燈火大燃,十數人有的在外引馬置車,有的聚于廳室,喧嘩人聲,不絕于耳。
聽風別墅面積最大、布置最軒敞華麗的待客廳室內擠了不少人,而坐在上首、面對眾人質問之態的,正是別墅主人觀婳。
少女今日穿了一件玄色云紋箭袖,深黑長發用玉冠高高豎起,襯得膚色溫如暖玉。一雙杏眼清澈卻又深不見底,雖然年輕,但坐在那里,絲毫不引人小覷。
有高聲說話者,被那雙眼睛輕輕一掃,竟忽然不敢放肆言語。
陸小鳳也在待客廳。他年齡本就不大,向來沒有什么大俠架子,擁有超乎常人的胸襟和氣度,一笑起來,頰邊兩個深深的酒窩,更讓他多了幾分平易近人的頑皮。
可平常見了他就攬肩勾手的街邊幫閑,今日一定不敢與他稱兄道弟。
蓋因陸小鳳的紅顏知己、第一個真正給他“家”的溫暖的女人,如今行蹤不明,生死不知。
“素聞萱華道長有驅疫禳災之能,性命雙修,通古曉今,心向往之。今有英雄令一封,誠邀天下豪杰,除魔衛道,行清正之事。待鮫人還淚,閩龍獻寶,當完璧歸趙。道長雅達,必不致我徒勞無功也。”
陸小鳳又念了一遍金箋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