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短劍作為本命武器的,正是広清門小師弟“八斗道人”阮奇光。說到阮奇光,他是広清門四位道長中來歷最特別的一個。他學武只有五年,修道更只有兩年,實力最弱,負責封印的也是沒太大攻擊性的地慝詭畫。
觀婳跟著游道子幻影學習時,對他的劍法有所耳聞此人極推崇魏晉時期的竹林七賢,生性豪放肆意,鎮日飲酒高歌,修的卻是正兒八經的無情劍道。阮奇光的無情劍,非絕情斷欲,非滅絕人性,而是投身天地紅塵博覽眾生萬物后的大徹大悟,是品透人心世情后不再受其束縛的剛強堅恒。
人最終只能自助,依靠別人生存,只會輕易陷入身不由己的凄慘境地,所以觀婳覺得,阮奇光的武道,是最適合林詩音去學習的。
“走吧,這里交給詩音,我們去找一找詭畫的蹤跡。”
觀婳招呼常映雪和陸小鳳一句,還未轉身,就聽見李尋歡低沉嘶啞的聲音。
“觀婳姑娘,這些妖魔詭物,還有詩音的事,你一句也不愿對在下解釋么”李尋歡不明白,黑衣刀客為什么對自己有這么大的敵意,“我曾經難道做過什么對不起姑娘的事”
觀婳腳步一頓,抬頭若有所思地與他對視“沒什么緣由。我想說什么,就說了,想做什么,就隨心意做。”
說罷,她又輕輕彎起唇角,寧靜如一方深湖的眼中,漾起輕輕淺淺的愉悅。
觀婳很喜歡穿越后的生活,只要找到詭畫就能填飽肚子,又無拘無束,隨心所欲。可能她看人從來不受他人被外界賦予的光環,或者皮囊美丑的影響吧,小李飛刀俊美無鑄、行俠仗義的名頭,她并不在乎。
“林夫人當真無事”
三人在檐下疾行,常映雪擔憂道。
“放心,地慝不比我遇到的窮奇兇殘,何況詩音用得是蜚景劍。”
觀婳又解釋了一句“所謂交柯揮電裴旻劍,亂蔓漓張曉笑。傳聞蜚景劍曾是前朝皇帝賜給劍圣裴旻的護身劍,本就有龍氣庇佑,其中又有阮師叔留存的幻影,可保詩音性命無虞。”
三人不過交流片刻,興云莊內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地上忽然長滿黑色的苔蘚,踩踏又積水的觸感,又分外黏膩惡心;厚實的草葉長出鋸齒,黑漆漆的夜色深處卷出波濤般的黑泥,她們仿佛置身某種生物的胃袋之中,所到之處全都彌漫著血肉被半消化之后的腥臭和陰冷的霉腐味兒。
麟嘉刀劈出,刀勢瀟灑飄逸,赤光湛湛的刀刃平平擊向半空,刀影倏前倏后,忽進忽退,由一而二,由二而三、四、五直到飄零成萬點繁花。
正是御風刀法第三式的彌飄萬點。
觀婳以心行氣,呼吸深長不盡,一刀揮出去勢不滯不散,不遲不斷,如同迎向海浪的狂風,不僅抵擋住了浪頭急勢,還將其從中央完全破開。
一聲低沉的如同蟲群在地面爬過的沙沙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刮擦著人的神經,陸小鳳掉了一身雞皮疙瘩,搓搓手指,忽然抬頭向不遠處的黑暗中看去。
草地下發出連續不斷地輕微震顫,一個僵硬的身影出現在陸小鳳面前,這身影從搖搖晃晃到步伐堅定只用了幾步,待陸小鳳看清對方的面部,忽然陷入了一種由震驚引發的恍惚中,完全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