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的老爹葉成河是老葉家的三房,媳婦生了兩個哥兒,生病去了,留弱多病的原主和一個年僅四歲的弟弟葉安福。
老葉家向來重男,葉老頭子和他媳婦吳香蓮一連生了三個兒子,葉成海、葉成江,和葉成河。也因此,一家子在月牙村腰板挺的倍兒直。
大房葉成海家生了兒子葉安松,今年十八,剛考上童生。
二房葉成江家是一兒一女,女兒葉小梅今年十七,比原主大一歲,兒子葉安柏今年七歲,正是人嫌狗不待見的年紀。
只有他們三房,一連兩個都是哥兒。
葉老頭子夫婦不待見原主和他弟弟,連帶著也不喜葉成河。
葉成河活的憋屈,媳婦才死不到一年,就動了另娶的心思,原主就是被他給逼死的。
葉家還沒分家,葉成河又好吃懶做,手里以前干零活兒得的那點子積蓄早就花的不剩什么了。
他自己沒錢,葉家二老又不可能從公中出錢給他娶媳婦,可不就想了個法子要把原主嫁給隔壁村的王屠戶家。
這王屠戶的小兒子王虎,今年二十多了,因為整天游手好閑,不學無術,拖到這個年紀也沒娶到媳婦。
王屠戶為了他的親事,出了十兩銀子的聘禮,這事一傳出,葉成河就心動了,當即找到王家,拿了一半銀子,定下了親事。
回來同原主一說,向來溫順聽話的原主卻頭一次跟他唱了反調,原主不答應,葉成河惱羞成怒提著棍子就是一頓毒打。
福崽跑來護著,被打斷了腿,而原主卻正被葉成河一棍子掄到頭上,一命嗚呼了。
而他,就這么穿了過來。
和王家的婚期原本定在一月后,奈何他這身子弱,有咳疾,經過這次爭吵,又被葉成河打破了腦袋,婚期不得已推遲了。
他就這樣在葉家將養著,說是將養,其實也不過是王家聽說了此事,怕他傷的太重哪天掛了,這才一拖再拖。
終于是拖到這兩日,他頭上的傷好徹底了,這才不得不把婚事操辦起來。
收回思緒,葉安年垂眸看了一眼昏睡在自己身邊的福崽,心中閃過一絲愧疚。
他強撐著起身,頂著日頭又回到那頂舊轎子里,拿自己從葉家帶出來的包袱。
那里面有他的兩套換洗衣裳,還有他偷偷攢下來的三十文銅錢,他想留給福崽傍身。
可轎中空空如也,他的包袱根本不在里面。
愣了一瞬,他突然苦笑出聲。
那孫婆子唯利是圖,怎么可能不卷點東西走呢。
重新回到樹蔭下,福崽還沒醒,葉安年看著這個不過四歲的小孩子,心中悶悶的難受,可是他已經自顧不暇了,根本沒法再照顧一個小孩。
最后看了一眼安睡在樹蔭下,臉色已經漸漸恢復的福崽,葉安年頭也不回的往路邊的樹林深處走去。
這條通往隔壁北溝村的路他走過兩次,知道路邊的林子深處有一條河,夏天多雨的時候河里的水會漲到很高。
他踉蹌的往樹林深處走,很快就看到了那條河,河水清澈,被微風吹拂的水面上泛著漣漪,四周綠樹掩映,顯得寧靜而美好。
葉安年深吸了口氣,竟覺得胸中的悶痛都好了不少。
他一步步走到河邊,面色平靜的好像一潭死水,沒有絲毫猶豫的跳了下去。
鏡子般的河面瞬間濺起水花,漣漪一圈圈擴大,那抹舊紅色的喜服在水中漸漸被吞沒。
林中突然傳來小孩子聲嘶力竭的哭嚎,福崽一瘸一拐地從樹林中跑來。
他奔到河邊,卻只來得及瞥見一片飄在河面上的紅色衣角,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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