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亭淵揮著拳頭,顯而易見地興奮起來。
在他的喋喋不休中,明宵斂了目光“你這般喜歡季掌院,可是與他相熟么”
“不啊,我都沒同他說過話,只是他的仰慕者之一。”岳亭淵努努嘴,“不信你看,我已經算是很冷靜的了。”
明宵冷眼環顧道場,果真,此地對季折風執著癡狂的弟子不在少數,就連看臺上的長老也對季折風敬重有加。
看來這些年,季折風的確走了一條扶搖直上的青云路。
若是這條路下面鋪的不是息音閣的骸骨,她想必也會與岳亭淵同樣迷醉。
畢竟這世上,誰會不喜歡強者呢
季折風方要落座,道場內倏地騰起一道云幕。
明宵微愣。
道場正中的八卦陣擺有七七四十九塊上品靈石,每塊靈石又連接更多靈石以汲取靈力,能量不可小覷,是以才能阻隔雨雪。
但這道云幕來得毫無征兆,沒有觸發道場內的陣法,就連觀戰臺上的長老都沒能反應過來,等眼前騰出濃稠的霧氣,才紛紛向來人行禮。
該是多深厚的修為,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云幕里先是走出個垂髫小童,身著藍灰色道袍,抱著一支拂塵,有模有樣地向長老們回禮。
等到濃稠的霧氣散開,眾人得見另一人的真容。
那人約莫是知天命的年紀,身量不高,同樣穿著藍灰色粗布道袍,一頭銀灰色長發垂至腰間,手持竹杖。
他渾身粗布衣裳,若不是戴了道巾,只看背影,簡直與農家老叟無異。
然而眾長老見了他,紛紛臉色劇變。
季折風當即斂袍而跪,對來者行禮“師尊。”
哦,師尊
等等,師尊
一石激起千層浪,場內嘩然。
陸荏下巴都快掉下來“國師大人竟也來了”
岳亭淵也驚了“今年怎么回事,動靜這么大”
他扭頭問明宵“姐姐,你可有聽說過國師大人今日要來的消息”
明宵擺手“沒有哇,連你都沒聽過,我自然不知道了。”
比起季折風,國師殷鶴的消息可謂寥寥。
據說他忙于朝事,這些年,天樞院的內部事宜全權由季折風把握,他老人家從未在院試中現身過,只會通過遠目靈珠觀摩復選而已。
此人倒與她想象中相去甚遠。
季折風似高嶺松柏,白斬江似火中爆炭,這位國師卻如秋日暖菊,不著華美道袍,而且見人便笑。
那廂,殷鶴笑瞇瞇地扶起季折風,在道童接引下坐上首席之位,問了第一句話“江渡,今日泡的是什么茶”
小道童在掌院和一眾長老的視線下也不避諱,掀起茶蓋兒嗅了嗅“大人,是云霧毛尖。”
“哦,不錯。”殷鶴等著江渡為他看茶,見眾人膽戰心驚不敢亂動,又笑意盈盈問,“這是怎么了,不是已經到復選的時辰了嗎,怎的都杵在這兒不動了”
季折風這才在他右側落座,吩咐道“那便開始吧。”
白玄棋抱劍站在候選弟子等候席前方,身旁燃起金色符文。
他抓過那道傳信符,看過上面的文字,道“諸位稍安勿躁,復選馬上開始。此次復選三至四人一組,同狩一妖,成功斬妖,則當組弟子復選結束。”
“現在宣布第一組候選弟子。”白玄棋抽出一道卷軸,念道“一號,七十八號,二百九十六號,跟我來。”
明宵短促地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