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向禮“那你也該知道,自息音閣覆滅,鷺州接連數年夏季大旱、冬季下雪”
弟子識相道“幾年下來,已經不復當年的江南糧倉之稱。都說是當年鷺州官府勾結邪祟斂財,讓息音閣背了黑鍋,才糟了”
袁向禮連忙“噓”道,壓低聲音罵“怎么還真的什么話都敢說”
弟子捂住嘴。
袁向禮這才續道“這些年邪祟四起,壓下葫蘆浮起瓢,鷺州卻少有大妖侵擾。直到不久前,才冒出這只畫皮妖。”
“此妖千變萬化、神出鬼沒,僅僅半月,就在鷺州一帶連殺二十四人,其中還有六名修士。”
“畫皮妖嗜血腥喜殺戮,還熱衷于收集美人面。若是遇見尋常人,就挖了臉吞食五官,若是遇見貌美的少男少女,要將人追殺致死,剝皮據為己有。”
“自從傳出畫皮妖逃竄的風聲,鷺州都沒人敢出門了。”
袁向禮嘆息“以畫皮妖作為院試考題,是國師大人欽定的。此舉,想必也有展現我院風采、平息民眾恐慌的考量。”
“但是息音閣這片山頭當年下了陣術封鎖,就連附近的大片區域也已多年未曾查過。里頭究竟有什么,是不是只有一只畫皮妖,都未可知啊”
弟子聽得認真,突然打了個噴嚏。
袁向禮覷他“你靈基不穩,這種天氣若是缺少靈力護體,尤易發虛生寒。早就讓你平日多加修煉,這幾日又犯懶了吧”
弟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被袁向禮罵回學舍打坐去了。
遣走弟子,袁向禮繼續端坐鏡前。
銀鏡十八面,都只能看見攬溪峽黑霧壓頂,遠目靈珠又在山間打了兩轉,才捕捉到兩隊弟子的身影。
至于畫皮妖
連個影兒都沒見著。
攬溪峽那頭靜得可怕,倒是這頭,長老們不時交流一番,坐得愈發不安穩。
白斬江的臉色也愈發凝重。
既是因為院試茲事體大,也是因為他的獨子白玄棋是此次院試的護考之一。
護考是每年天樞院為院試選定的隨行弟子,一般在考場外圍待命,若是院試難度超出預計,便需要護考弟子出手協助斬妖。
區區一只畫皮妖,白斬江本不將它當回事。
但眼見兩個時辰過去,半點進展也沒有,他坐立難安,終于開口“遠目靈珠始終沒有捕捉到畫皮妖的動靜,此妖是否已經幻化人形”
長老們議論紛紛,都認為這一猜測極有可能。
若此妖化作人形混跡于修士之中,那這黑霧之中,便不知何處安全了。
季折風吩咐身后的待命弟子“祭星盤,查玉令。”
候選弟子們佩戴的玉令與靈力相連,玉令又與院中星盤相連接。一旦玉令離體或碎裂,星盤都會有所感應。
是以,院試開始前,所有弟子均貼身佩戴玉令,若非出現緊急情況,萬不可摘下。
一旦星盤檢測不到玉令的位置,八成是出事了。
弟子手執星盤,憂慮道“掌院,已經有十八塊玉令不在星盤的感應范圍內了,是否,是否”
天樞院弟子選拔偏向實戰,出現死傷并不稀奇。
但這次參加院試的一共就六十人,才過去兩個時辰,就走丟了十八個。
再放任下去,都不知是修士圍剿畫皮妖,還是給畫皮妖送糧食。
季折風肯首“擴大遠目靈珠的巡查范圍,遣護考隊入攬溪峽巡視。”
弟子應了聲是,當即抽出傳音符向那頭傳訊。
“等等。”
木椅嘩地一聲,白斬江驟然站起,想叫停護考。
在今日之前,護考都是個事少安全、還能在國師和長老面前長臉的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