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把院試定在攬溪峽,離息音閣那么近老家伙們別是故意的吧
我記得這里不是季哥和初戀相遇的地方嗎啊啊啊又要刀我的掌院大人。
這次院試給季哥一個徒弟吧,求求了。我們季哥雖然是掌院,但是勢單力薄,有啥事都只能一個人扛,真的很可憐好嗎。
可是之前不是說,掌院不能收徒嗎
明宵頭疼欲裂,待到終于適應這些雜音,再次睜開眼。
自梅林眺望,山間葳蕤掩路、殘雪覆樓。
山路兩旁的燈火早已熄滅在七年前的冬日,高樓大廈業已傾塌。
舍館、學堂、演武場所有曾有人跡的地域幾乎都成廢墟。鐘樓頂端,息音閣的鎮閣玉鐘也已不見蹤跡。
窮目遠眺半座山頭,堪入眼的,竟也只余這一片梅花林而已。
息音閣,早就不是那個息音閣了。
山風呼嘯,往昔的記憶倒灌識海,讓明宵血液灼燒。
村民橫沖直撞,扔來菜葉,怒吼“連幾只妖怪都除不掉,息音閣有何顏面位居仙門首位”
父親挑燈夜讀,面覆愁霧“我始終覺得,這些邪祟的動向太奇怪了些,好似能感知我們的行動一般。”
季折風擁她入懷“對不住,對不住”
最后,是母親滿身血跡,被扣押在天樞院之手,遙遙地對她說“活下去。”
她沒能活下去。
可是就算死了,也忘不掉。
別說七年,哪怕再過去十七年、七十年,她也忘不掉。
明宵痛苦不堪,耳畔卻有人說
親手殺死愛人,這種心傷很難痊愈的,心疼小季。都這么多章了,希望小季早點忘掉明宵,放下執念,開始新生活。
新生活
是啊,季折風踩著她的骸骨平步青云,早已成為天樞院的掌院。
而她呢
故園不再,親友隕落,她化為枯冢上的一抔雪、不得往生的一縷亡魂
“季折風”明宵久違地念出這三個字,卻與旖旎無關。
“你還敢回來”
林間驟然卷起呼嘯的罡風。
數瓣紅梅隨風被卷起,匯成漫天血紅的花幕。
嘩
善濟寺。
寒風自起,滿室燭火忽明忽滅。
慧燈手中念珠微微頓住,他抬眸望佛,金身佛像亦垂眸。
天樞院。
院試夤夜進行,十八面巨幅銀鏡投射出院選那頭的情形。院中長老連排而坐,看得專注。
長老坐席正中,季折風抬手抿茶,左手突然乏力,猛地抽搐一下。
杯盞碎落,茶水盡撒。
攬溪峽。
夜間忽起怪風。
佩戴面具的修士們警惕地停下腳步,看向同一人“老大。”
被叫做老大的男孩握緊腰間法器,環視四周“嘶這地方怎么這么不對勁”
息音閣。
枕雪而眠的少年似是感應到什么,忽地睜眼。
他狼狽匆忙地爬起,看向雪地上那具了無生息的少女尸體。
今夜剛剛鍛造完成的身體,此時皮膚依然冰冷,脈搏依然平靜。
可是,這具身體卻已經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