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北茉坐在客棧大堂食用早膳,秦子吳在旁小心翼翼伺候著道“主子,彼方城遠在邊塞土地不豐,城內又多異族,膳食上略粗獷些,您多忍耐擔待一些。”
桌上放著熱騰騰的胡麻羊肉湯并幾個胡餅,北茉無可無不可地慢悠悠吃著,并不很想理會秦子吳。
大堂已坐著不少用膳的人,此時有人閑談的話語引起北茉注意。
“聽說了嗎劉統軍死了,死相極其慘烈,死因不明。”
“這有什么不知道的,滿城都傳遍了”
“嘿嘿那你一定不知道,劉統軍死時可沒穿衣服,渾身赤條條的布滿鞭痕,據說啊,他死前還叫了小娘子去他府上呢,那小娘子可是盈月樓的頭牌,要我說劉統軍這回可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了。”
“呸,我就看不慣愛逛窯子的爺們兒,依我看什么死因不明,說不得就是那見不得人的馬上風呢”
北茉垂眸,柳眉微微蹙著,秦子吳見狀詢道“主子可要我去堵住那二人的嘴污言穢語污了主子的耳朵。”
北茉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胡餅,淡淡道“不必,正好叫我聽聽,父親大人以金銀、軍糧供養的都是些什么蛀蟲。”
客棧小二端來清茶時,北茉拿出一錠銀子又與店小二打聽了些劉廛生前的事,終于確定,方才那二人的議論并非空穴來風,劉廛果真有愛逛花樓的習慣。
若是劉廛死前果真在干那起子事,那么當夜出現在他府上的那名風塵女子定然對劉廛暴斃一事知曉一二,彼方城不算太大,找個妓子并非難事。
北茉輕飄飄掃了一眼秦子吳道“我先上去換身裝扮,稍后一同去盈月樓逛逛。”
“哐當”一聲,硬實的胡餅砸落湯碗底,在秦子吳的臉上濺起幾滴湯汁,秦子吳漲紅了臉支支吾吾道“主子,這、這不合適吧”
北茉神色稍有不虞道“若你不去,便在此處候著。”
秦子吳哪敢真讓北茉獨自一人去那等腌臜之地,急忙道“我去,我去主子去哪兒我便去哪兒,莫說區區盈月樓,便是刀山火海又有何去不得。”
片刻過后,北茉再出房門時已然搖身一變,她本就身量纖長,此刻換上一身男子青衫,手持折扇,銀質面具遮擋北茉半張面孔,北茉只在面上幾處簡單修飾,刻意調整后的五官不顯女氣,反而清俊疏朗,儼然一副翩翩公子模樣。
美人如斯,自當男女皆宜。
秦子吳看傻了眼,北茉踏出大門他才慌慌忙忙提步追了上去。
盈月樓乃彼方城內最具盛名的溫柔鄉、銷金窟,北茉不過隨便抓了兩個路人,便成功尋到盈月樓門前。
原來盈月樓非一棟獨樓,而是由幾棟小樓圍合構成,最高處可見三層,朱紅院墻,琉璃瓦頂,外部瞧著便十分華麗闊氣,正中二樓處有一空曠平臺,垂掛著朦朧紗簾,即使此刻并無美人倚欄憑望,也足夠叫人想入非非。
然而此刻,盈月樓大門緊閉顯然未到開門迎客的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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