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輕聲關闔,房間里又只剩下了北茉。
夜色已深,北茉正欲入睡,忽而又想到了什么,四處翻找出一方白紙筆墨,無不惡意地寫給了夜間的自己。
蠢貨。
楚霆兮不過隨口騙騙你,還當真了
你的神仙哥哥不要你了,別想著他了。
馬車又行幾日,情況果然與北茉預料的一樣,各處驛站、官道多出好一些盤查的官兵,明里暗里尋找梁夏國長公主的下落。
幸而秦子吳有永昌侯府令牌在手,一路西行,皆是暢通無阻。
由于北茉救人心切,特意雇傭了一位身強力壯的馬夫趕車,路途中日夜不停、片刻不歇。這天傍晚,馬車終于停在了梁夏國與西涼國交界之處的彼方城。
彼方城因靠近彼方河附近得名,越過一條寬面水河,對岸便屬于西涼國境。十余年前,北茉就是從這里離開故土,前往梁夏國皇宮,成為了假公主。
時隔多年,北茉迎風站在河邊,遙遙看著遠方故土,一時思緒萬千,近鄉情怯之下,眼眶微微有些酸澀。
國破山河仍舊,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了。現在,在天下人的眼里,西涼國小公主早就香消玉殞了。
“主子。”秦子吳牽著馬走到北茉身后,輕聲道“天色已晚,您近日趕路幸苦,先去彼方城尋一家客棧落腳,好好休整一番,明日再做渡河打算吧。”
北茉收斂情緒,熟練地佩戴好面紗,與秦子吳一起入了彼方城。
彼方河于彼方城處雙流分支,天然地勢將梁夏、西涼、北厲三國劃分,彼方城地處三國交界處,和平年代曾作為三國貿易互通之處,繁華無比,眼下雖受動亂波及但商戶往來依舊,是以街上依舊車馬粼粼,人流如織。
彼方城內建筑頗具特色,多為綠瓦土墻的弧形圓樓,門廊檐下圖騰旗幟飄揚,每戶門前皆有種滿葡萄藤的涼亭,孩童耋耄就在亭下納涼嬉戲。
北茉舉目而望,行走街頭的不僅有梁夏人,亦有西涼、北厲人士,三國服飾各不相同,但彼方城中,時不時有身著明艷鮮亮緊裹衫裙,落落大方的異族少女嬉笑著在街道穿行而過。
邊境雖有戰亂之事,但風暴中心不在此處,是以路上除了多出許多巡視的士兵外,老百姓的生活似乎并未受到太大的影響。
北茉裝作不識路的模樣,在秦子吳的指引下尋得一處客棧落腳。
月上樹梢,北茉獨自在房間內暗暗思索,西涼境地之大,究竟該如何在茫茫人海中尋到北驍云的下落
北茉思忖了一會兒,忽而想起秦子吳曾言原梁夏駐軍統帥劉廛曾于月前神秘暴斃,劉廛身份特殊,思及北驍云近期的動作,北茉心中隱隱感覺此事定有蹊蹺。
自西涼破國,梁夏便接管了西涼政、軍雙權,此后劉廛統管邊境數年,積威甚重,如今劉廛一死,邊境必亂,北驍云才有機會趁亂謀取更多,劉廛之死說不得就與北驍云脫不了干系。
或許她可以從劉廛之死上尋得一些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