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睡。
只要一睡著,她的秘密就有可能會暴露。此時此刻,北茉與楚霆兮尚且共處一室,絕對不能讓他看出任何端倪。
太過安靜的環境無聲無息的促進了睡意,北茉坐直身體,又飲了一口涼茶,然而疲累的感覺如同千絲萬縷的絲線一般慢慢、慢慢纏繞著她的意識,任由北茉如何掙扎,仍舊無濟于事。
北茉簡直欲哭無淚,倘若不是條件有限,她恨不得能立刻頭懸梁、錐刺股,只能暗中又狠狠地掐了自己軟肉幾次,疼得差點沒忍住發出聲音。
但,疼痛的感覺最多只能維持一小會兒,困意很快又如同洶涌的浪潮漸漸淹沒了北茉。
太困了。
幾乎睜不開眼。
北茉心知自己絕不能睡。
別無他法之下,只能站起身,開始在屋內活動,克制著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濃烈睡意。
在她翻來覆去走了好幾圈之后,一直面無表情的楚霆兮突然睜開了雙眼,“你在做什么”
“”
彼時,實在困得受不了的北茉,正拿著一支尖銳發簪準備選一個位置朝腿上扎,聽見楚霆兮的聲音,她頓時僵住了動作。
楚霆兮有些譏諷道“長公主,你是不是產生幻覺了”
北茉收起發簪,佯裝無事發生道“自然沒有,這熏香本就有鎮靜安神之效,本宮只是聞多了有些乏困而已。”
楚霆兮凝視著北茉的雙眸,一雙沉默地眼睛里顯然含有幾絲嘲諷。
北茉也不在意,她眼波一轉突然想到一個絕佳的主意,道“不若楚國師陪本宮說說話吧,左右閑來無事,你我二人呆在此處坐著也是坐著,聊聊天也能打發時間如何”
楚霆兮古井無波的視線淡淡掃過北茉,隨后一言不發地闔上了眼。
楚霆兮觀北茉言語對答清晰,瞧著不大像產生了幻覺的模樣,便不打算繼續理會北茉了。
北茉見楚霆兮對自己的提議視而不見,有些不滿地喃喃道“若不是此處未有旁人,本宮還不屑與你多言呢。”
既然楚霆兮不搭理她,那北茉也不打算偷偷摸摸提神了,畢竟楚霆兮覺得她行為古怪事小,若是不防備睡了過去讓對方發現了她的秘密,那她還不若現在就出去認下罪名算了。
北茉方才坐了許久,雖然她起身走動了一會兒,但渾身依舊有些僵硬,故而干脆原地操練起八段錦功法來。
耳房空間狹小,不過僅是強身健體的八段錦功法倒是無須拘泥于空間地勢。
北茉沉下心來,雙腳平行開立,兩臂徐徐自身側向上高舉過頭頂,眼隨手動,呼吸不疾不徐,一招一式皆有章法。
待北茉剛練至第二式“左右開弓似射雕”時,楚霆兮緩緩睜眼,隨后眼神中出現了一瞬間的遲疑。
概因北茉不知何故扎著馬步,左臂朝上,右臂垂下,兩臂一上一下擺動得十分起勁。
北茉忽然察覺不對,猛地回身,便見楚霆兮正輕皺眉頭,一言難盡地望著她。
北茉莫名有些心虛,她故作惡聲惡氣道“看什么看,楚國師不知非禮勿視嗎”
楚霆兮收回目光,心中更加懷疑北茉是否已經產生幻覺,不然對方為何要做出這般裝神弄鬼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