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已近初秋的季節。
因為這一次受罰,北茉安安生生修養了兩日。一是表面做足誠懇認錯的態度,二是為了避免節外生枝的事再一次發生,她靠著藥物入睡、調理作息,中途再沒有貿然蘇醒過。
今晨,估摸著梁皇后的氣應該差不多消了,她終于離開了棲梧宮,前去請安。
北茉今日著一身楓紅流秀紗裙,斜領束袖,腰配云帶,腳踩一雙鹿皮短靴,滿頭青絲用玉冠挽成馬尾。這一身打扮不似尋常女兒家嬌弱,反而一舉一動之間透著一股高貴、冷艷,不可向邇的氣質。
路過的宮人紛紛側目,瞧清楚是長公主駕到之后,又膽怯低下頭,不敢多看。
“為何現下宮中有這么多禁軍”北茉一路過來,已經發現了幾道禁軍巡查的關口,排查的十分嚴密。
靈秀垂眸道“回長公主話這幾日,楚國師好像在找什么人,所以調動了禁軍在宮中搜查。”
找人。
找什么人
北茉眸光微沉,難道,楚霆兮還沒有放棄搜查西涼國的女囚犯
壽安宮內,檀香裊裊,梁皇后正在殿前禮佛。
自十余年前,梁帝大破西涼國,撕毀兩國之間的和親之誼,不僅西涼國淪為了夏梁國的附屬國,梁皇后一夜之間也從云端摔落泥潭,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無權無勢的傀儡。若非梁帝暴病一場,不敢再多造殺孽,如今的西涼國與梁皇后恐怕已經不復存在了。
正是從那時開始,梁皇后便像變了一個人般得,不問宮中世事,吃齋禮佛,任由陳貴妃獨攬后宮大權。
“母后,兒臣來給您請安了。”北茉停在殿外,規規矩矩的行了禮。
不同與長公主對待其他人囂張跋扈的態度,梁皇后既是北茉的親姨母,又是救下她的救命恩人。如果沒有梁皇后,便不會有貍貓換太子、瞞天過海的十余年,北茉可能早就死在了西涼國國破家亡的那一日。
“進來吧。”
梁皇后上完香,任由大宮女攙扶著走出。她施施然坐回主位,方才看向北茉道“兩日不見,櫟陽瞧著倒是清減了一些,怎么底下的人沒有伺候好嗎。”
北茉心知,這是梁皇后慣常最喜歡用的權術。先前罰了她,如今打一個巴掌再給一顆糖,只要北茉順坡下驢撒一個嬌,兩人就又成了一對母慈子孝的好母女。
“不關底下人的事,是兒臣聆聽母后教誨,自省過錯,這兩日在宮中閉門思過,有一些茶飯不思罷了。”
于是,北茉順手給梁皇后遞去一杯熱茶,服軟道“母后,兒臣已經知道錯了。這幾日,兒臣日日都在思念母后,唯恐母后還在生氣。”
“油嘴滑舌。”
梁皇后終于笑了,接過茶盞道“以后行事不可再這么莽撞。”
北茉跟著一笑,知道這件事算是翻篇了。
作為西涼國最后的皇室血脈,兩人身處后宮之中,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互相利用,互相扶持,誰都離不開誰。
北茉趁機詢問道“敢問母后,您打算如何安排西涼國的女囚”
“暫未打算。”
梁皇后緩聲道“櫟陽有什么好的建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