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懸深空、萬籟俱寂。
壽皇殿內,九轉鳳翼金絲小爐熏香裊裊,千盞紅燭隨風輕輕搖曳。梁皇后要責罰長公主,自然沒有宮侍膽敢求情,紛紛識相的退下了。
唯有北茉獨自跪在蒲團前,昏昏欲睡。
三更天,窗外忽而傳來一陣夜鶯的啼聲。已進入熟睡狀態的北茉脫了力,額頭不慎磕到前方供臺的桌角,瞬間殷紅一片,半夢半醒著疼醒了。
北茉緩緩睜開眼,清澈眼瞳流轉著不諳世事的天真與懵懂,她發現自己正身處于一個陌生的環境。這里,并不是她夜晚偶然蘇醒之后熟悉的寢宮。
北茉惶恐地站起身,目光輕輕掃視著周圍。昏黃燭光之下,她只見到一排排冰冷的靈牌與陌生遺像,如此寂靜無聲的夜色更顯得格外瘆人。
怎么了。
她到底是誰究竟在哪兒
北茉下意識摸向腰間,卻沒能在錦囊里找到一張熟悉的紙條。白日的長公主先被梁帝審問、又被梁皇后猝不及防的罰跪,長公主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會睡夢之中犯失憶的老毛病,更沒有提前做任何準備。
因為沒有紙條的指示,北茉就像失去了主心骨,怔然的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壽皇殿森然的氣氛讓北茉越來越害怕。她不想留在這兒過夜,于是悄然望了一眼窗外的月色,決定自己偷偷溜回熟悉的寢宮。
約莫因為長公主在受罰,周圍侍衛唯恐引火燒身、全都躲得遠遠、不見蹤影,沒有任何人阻攔北茉的行動。
北茉穿著一身素白輕衣推門而出,月色之下未戴面紗的面容冰肌玉骨、清麗無雙,她快速穿過一道道九曲回廊,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慌。
北茉并不認識方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究竟要做什么毫無記憶的她陷入了一片恐慌與無助,半點不似平日里張揚跋扈、囂張肆意的長公主。
北茉太害怕了,她只想快一點回到熟悉又安全的地方。然而,她連棲梧宮的名字都記不起來了。
約莫走了半刻鐘,北茉忽見前方傳來一陣隱約的火光。她連忙躲入郁郁蔥蔥的樹林后方,眼看著一隊身穿玄鐵鎧甲、腰佩重劍、舉著火把的侍衛。
內廷侍衛正在進行夜間巡邏,整齊一致的步伐很快靠近了北茉的方向。
夜晚的北茉幾乎沒有接觸過任何人。她不知道巡邏的侍衛打算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被發現之后會有怎樣的后果。
她只是下意識察覺到危險,瑟縮地抱緊了肩膀,隨著巡邏的侍衛漸漸靠近,北茉轉身就跑
然而,夜色之下,她這一身雪色般得衣衫實在太過顯眼。因為心中慌亂,北茉逃跑的動靜并不小,幾乎剛剛穿出樹林就引起了侍衛的注意。
“誰在哪兒”
巡邏的侍衛大聲呵斥道“有刺客抓住她”
“放箭放箭”
數不清的鋒利箭雨裹挾著風聲重重地襲來,好幾次擦過了北茉的面頰,差點將她當場射傷
北茉更害怕了。
恐懼之下,她開始慌不擇路。一直跌跌撞撞的不知跑了多久,終于在體力耗盡之前,北茉闖入了一處沒有侍衛把守、氣派莊嚴的宮觀。
身后緊跟而來的侍衛正要追,突然被首領呵斥道“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