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府尹的母親直接哭得暈了過去,身旁的侍女扶都扶不住。
在場的賓客們齊刷刷重新跪了一地。
祝隱洲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
他的眼神于同樣跪在地上的沈晗霜身上落了一瞬。
祝隱洲收回目光,聲音平穩地說道“按律,行賄與受賄同罪,但被索賄者不會受到懲處。”
在場的這些富商中,只有李家是最初行賄的那個,且李家不僅讓安府尹嘗到了甜頭,還不斷將他的胃口養大,教唆他向其他富商索賄。
但祝隱洲并不打算此時便對李家出手。
今日安府尹的下場已經有了威懾的效果,李家這只家底頗厚的肥羊,可以養一養再宰。
“新朝初定,于國于民都不能少了經商者。朝廷不會追究你們被索賄一事。今后,你們須得更加奉公守法。”
得了太子這句話,心驚膽戰的賓客們這才松了一口氣,齊聲道“謝殿下恩典。”
可他們都知道,雖說因為他們是被安府尹索賄,并非主動行賄,朝廷不會追究他們罪責,可此事不會只結束在安府尹身上。
太子替他們解決了安府尹這個持續
了十幾年的心頭大患,那反之,他們恐怕也得為太子和他身后的陛下做些什么。
雖說明家并未被牽扯,但沈晗霜作為旁觀者也不難想到此事中的一些關聯。
先帝在時,為了收復邊疆失地,多年來朝廷不斷擴充軍隊,開支龐大,以至于國庫虧空。
祝隱洲特意選在秋華宴上挑破此事,應有他的用意。
沈晗霜猜測,最遲明日,洛陽商會便應會合力為新朝捐一筆銀錢,以表態度。
安府尹在洛陽為官十幾載,應貪下了數額不小的一筆銀子。等抄了安家,再加上洛陽這些富商們捐出的銀錢,應能暫時解了新朝的燃眉之急。
祝隱洲此次查到安府尹身上,應也并非是臨時起意。
他看似是不問世事的清冷君子,不食人間煙火般的遙遠,可無論是身為世子還是太子,他在處理公事時都是多謀善斷,運籌帷幄,能落到實處的。
祝隱洲并未威脅任何人,可今日的事情過后,無需朝廷出面要求,這些被安府尹記在了賬本上的洛陽富商們哪怕只是為了讓自己安心,都會盡己所能地主動為新朝捐一筆錢。
只是怎么捐,捐多少,也須得再好好斟酌一番。
今晚,洛陽城中的這些富商,恐怕沒有幾個能睡得安穩了。
安府的主人已經被下了大獄,秋華宴自然也只能草草結束。
待太子先一步離開后,眾人也各懷心思地往自家府邸回去。
原本看見太子現身于秋華宴,在場的賓客們還以為他是看重安府尹,卻沒想到太子幾句話間便處置了安府尹,且明日便會有太子親兵去安府抄家。
而讓眾人都很意外的另一樁事則是
方才太子離開賞菊園前,曾行至明家的桌案邊,親自扶起了明老夫人和沈晗霜。
明老夫人和沈晗霜都禮數周全地行禮謝恩,將雙方的距離與身份劃分得很清楚。
但現場那些人精自然都看得出來,太子并未以居高臨下的態度對待過她們。
反而毫不避諱地表現出自己對她們的親近與特殊。
明家不僅沒受安府尹牽連,且看樣子,真正受太子重視的,有且只有明家。
回明府的馬車上。
沈晗霜有些不明白,為何方才祝隱洲剛在洛陽這些富商面前立了威,便特意走過來獨獨扶起了外祖母和她。
難道是想對外表明,雖然他與她已經和離了,但皇家與明家之間的關系并不會因此而變得惡劣
是否這也算是他和皇上如今對明家、沈家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