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箭
昭昧想躲。可身后是李素節
她站住了,射出的視線仿佛逆流撞上那支箭。那支箭慢下來,眼中的一切都慢下來。
箭尾在氣流中輕晃,箭身來到她身前。
斷作兩截。
箭鏃在慣性推動中向前,無力地戳在她腰腹間,又滑落地面。
昭昧驚出了一身冷汗,掌心滑膩,幾乎握不住刀。
箭來得太快,昭昧斬斷時,李素節才察覺,立刻道“你們敢暗箭傷人”
陸凌空立刻喊“先別”
簪子插進二當家的肚子又拔、出,帶起一片血花。
二當家痛得呻、吟,眼珠子劇烈轉動,眼皮打顫,剛剛睜開眼睛,昭昧咬牙切齒地一磕。他又暈了過去。
“嗐”陸凌空懊惱一聲,胯、下的馬打了個響鼻,踱出幾步。
剛好,取東西的手下到了,她抓著鳥籠和兩個包袱,說“你們的東西在這兒。放了他。”
刀柄插入地面,陸凌空下馬,將東西交給手下。
手下帶了包袱、鳥和馬,往前走幾步,停在她們一丈外的地方,把東西一件件放下,又正對著她們退回隊伍。
昭昧向李素節看了眼,見李素節點頭,便往前去。第一眼落在燕隼身上。籠中的燕隼狀態不錯,還撲騰一下翅膀,給自己換了個地方。昭昧彎了彎嘴角,抓起馬的韁繩,把鳥籠勾在手里,一切如常,又去抓那兩個包袱。
包袱剛剛離地,突然,機簧聲響。
那聲音極為明顯,昭昧立刻反應過來,抄東西向旁邊躲閃。
可那機簧針對的并不是她
李素節聽到了那聲音,本來就將精神貫注在昭昧身上,此刻更驚呼“小心”
身體前傾,她下意識撲向昭昧,正是此刻,簪子有短暫偏離,一個人影從旁側茂盛的樹冠跳下,趁機抓住二當家的手臂,揮刀向李素節砍來。
昭昧有驚無險,李素節亦恍然回神,見迎面就是一刀,竟不能動彈。
昭昧甩手出刀,飛刀斷臂而落,他尖叫一聲撒手,二當家如垃圾一般再度癱倒。李素節還想抓他,可這會兒工夫,周圍的山匪已經收圈向她們靠近,更有動作飛快的,再有幾步就到眼前。
昭昧立刻上馬,馬兒不馴地打轉,她費了點力氣控制它,向李素節趕來“快走”
要來不及了
她們的目的已經達成,利用二當家做人質,取回被奪走的東西,還有了能夠逃命的馬。
現在完全可以丟掉二當家。
可李素節猶豫了
她只猶豫了片刻,便抄起地上的刀。
昭昧已經騎馬來到她面前,向她伸手。而她則向二當家伸刀。
已經有山匪拉住二當家,不求傷害她們,只想將他救走,可李素節追上一步,目光灼然如有火燒,向著二當家,決絕揮刀。
她曾多少次重復著揮刀落刀的動作,枯燥單調,可為了活命,她還是那樣做了。
倉促的練習,只求自保。她做不到昭昧那樣嫻熟,可此時此刻卻感到手中騰熱,像沸水滾燒。
她心中有火
手起刀落。她感到手中的刀割破皮肉,觸及筋骨。
她砍到了骨頭,刀鋒受阻,再不能往下。但也不需要往下。骨頭未護之處,俱在刀鋒下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