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將膨脹著塞滿大腦的泡泡戳破。李素節忽然想到她沒有呼吸
他發現了她沒有呼吸
“呵呵。”聲音從上方傳來,二當家的低笑在夜色里仿佛震出回響,旋進李素節的腦子里。
“醒了”他說著,伸出手來“那更好,我”
李素節腦中嗡嗡作響。她掐下昭昧的手指,昭昧動了
更尖銳的東西刺破他的后腰,他的聲帶劃拉出刺耳的聲響“啊唔”
李素節抄起枕頭捂住他的嘴,將聲音扼回他的喉嚨。他伸手拔刀,昭昧已經翻身一滾壓在他受傷的后腰,抬腳踹起刀鞘。
他的手與刀柄交錯而過,揚起的刀柄落到昭昧手中。她拔刀出鞘,將要落刀,二當家猛一挺腰將昭昧掀翻在地,壯大的身體撲過去。
李素節將他攔腰抱住。
只片刻耽誤,昭昧已然逃脫。二當家立刻轉身,伸出黑色的毛絨絨的大掌,扼向李素節的喉嚨。
昭昧拋出簪子,射向他。
二當家一錯身,將簪子握在手中,冷笑著,用力一折。
竟沒能折斷
他愣住,低頭打量這簪子。
可昭昧沒有給他機會,抬手,揮出第一刀。
刀落。簪落。手落。
握簪的手斷去半面手掌。
二當家低頭,不可思議的沉默蔓延全身。
接著,喉嚨滾動,醞釀著足以刺破夜幕的爆破聲響。可下一刻,昭昧將所有聲音堵回了他翻覆的胸腔,又倒轉刀柄,在他后腦狠狠一磕,將他送入夢鄉。
李素節瞄著他口中物事,問“什么”
昭昧抬起一只腳晃了晃,說“襪子。”
李素節脫力坐到床上,笑道“你啊。”
昭昧學著她的語氣“我啊。”
她也解下自己的腰帶,連帶著二當家的腰帶、褲帶,加上最初李素節系的,在他手上足足纏了四道,細的在里面,粗的在外面。
她本來想砍掉他整個手掌,可想到還要綁著,就放了點兒水。
把二當家綁好,昭昧從血泊中撿起簪子,揣進懷里,又跑出去不知做什么,再回來,站在床邊鼓搗。
李素節問她做什么,昭昧得意道“留點驚喜。”
李素節看了一會兒,明白了,也跟著鼓搗。鼓搗完了,也歇過來了,她們一邊一個,馱著二當家往外走。
防守的人手的確撤去了許多,大約是二當家的緣故,關押她們的地方尤其空洞。雖然二當家沉了些,但她們走走停停的,靠先前觀察的路線,在夜色的掩護下,竟也順利地下山了。
然而,剛到山腳,瞭望臺上有人高喊“什么人”
她們將身形斂在樹后,一動不動。
那人盯住這里,半晌,大概解除了警報,又往其它方向探查。
李素節和昭昧仍不敢動。
山上建筑多、樹木多,陰影就多,到了山下,光禿禿的,又有瞭望臺高高矗立,能將地面的一切盡收眼底。她們想要帶著笨重的二當家躲藏,實在困難。
李素節緩緩吐出一口氣,慢慢走出陰影,走進瞭望臺的視野。
很快,偵察的人發現了她的身影“警戒”
長長的尾音拖在濃黑彌漫的夜里,遠遠傳出去。自近而遠,無數火把驅散黑暗,將天地照得一片透白。
在這火光聚焦的中點,李素節站在那里,揚起頭,說“我們要離開。”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