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邢州第一件事,李素節又買了一堆吃的。
昭昧覺得,這兒又沒有通緝令,餓了就大搖大擺進去吃好了。
李素節卻說“有備無患。”接著又說“反正不差錢。”
昭昧想想也是,就沒有反對。
兩日后,天陰沉沉的,烏云壓下來,時不時閃過電光,降下瓢潑大雨,嘩啦啦地砸在地面。
她們躲在山洞里,數著剩下的糕點,數完長出一口氣,慶幸買得夠多。
“這雨下得可真大。”昭昧說。
雨已經下了一天一夜。山洞里也斜進來許多,洞口處一片泥濘。她們要靠在里面,才能保持干燥,可還有陰冷的風長驅直入,需要套幾層衣服保暖。
她們被困在這里了。
李素節說“希望不會下得太久。”
昭昧也這樣想。
從前她很喜歡下雨,下得越大越久,她越開心。那樣她就不用習武,哪怕在屋里抄書也能接受。可現在她卻覺得討厭。山洞施展不開,她不能練刀,也沒有別的消遣,只能干坐著,盼望雨快點停。
李素節盯著洞口落下的水簾,喃喃道“再下下去,怕是要鬧水災了。”
雨勢慢慢弱下去,漸落漸歇,到又一個夜晚,清冽的風卷進山洞,帶來蟲鳴聲聲。
烏云散盡,雨停了。
把石頭鋪在洞口的泥中,昭昧踩著石頭跑出去,轉了一圈又回來,興奮地叫“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她向李素節張開掌心。
李素節驚叫一聲,退了幾步“拿走”
昭昧蒙住,往前幾步“別怕,它不咬人。”
李素節又退幾步,瞪著眼睛說“你捉它來嚇我嗎”
“沒有啊。”昭昧覺得委屈“你看它肚子圓滾滾的,多可愛”
說著,她伸出指尖,在蜘蛛圓滾滾的肚子上點了一下,蜘蛛慢吞吞地向前挪動。再點一下,它又挪出幾步。
她玩得不亦樂乎。李素節木然地站在幾步之外,硬梆梆地說“并不可愛。”
“好吧。”昭昧依依不舍地放掉蜘蛛,抄起了刀。
李素節揮刀五十次中間還要歇歇,她揮刀一百次只算一組。調動全身的力量,將刀帶著鞘一次次砸在樹上,昭昧覺得很奇妙。
從京城淪陷開始,一切都變得不同。
曾經哭著鬧著不愿意做的事情,現在她卻主動做了。
在一次次追殺中,她領略刀鋒砍下的肆意酣暢,也習慣見到他們毫無準備的目光。
支配的力量令她心臟搏動,震驚的目光使她血脈奔涌。
她是公主。她生來就該與眾不同。
他們覺得意外的,她偏要去做。
最后一刀落下。
昭昧吐出一口氣,回頭對李素節說“明天我要吃肉”
李素節買的都是糕點類能夠儲存的食物,想要吃新鮮的肉要到店里去。她們找了家酒樓,啪啪點了四道大肉菜,像剛熬過饑荒似的,風卷殘云般吃得一干二凈。
昭昧抹掉嘴角的油,操心起下頓飯的事情,說“我們買幾個肉包子吧,總能放到明天”
李素節答應了,去街上挑新出籠的大包子,足足買了十五個。昭昧接過包子,數出五個給李素節,說“這是你的。”
又把剩下的包子攬在懷里,說“這是我的。”
李素節點頭“好。”
昭昧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食量很大,一頓飯五個不在話下,李素節胃口小,吃兩個就飽了,這樣分剛剛好。
她們捧著包子,剛轉過身,一道身影襲來,向她們伸出手臂。昭昧瞅準了,伸手一叼,對方連連呼痛,身形都矮了幾分。
這是個孩子,穿得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