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飛出去很遠。她找到樂趣,一步一顆地踢,還一顆比一顆遠,很快踢得起勁兒,把先前的話題都拋在腦后。
李素節有些羨慕。她怎么也忘不掉剛剛經歷的追殺,總會想到帶血的刀鋒,和刀鋒下無能為力的自己。
殿下曾將昭昧托付給她,可她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是年少的昭昧,幾次揮刀擋在她身前。失去母親時,她痛哭失聲,可擦干眼淚又能繼續上路;面對追兵時,她腿腳發軟、提不動刀,可依然起身戰斗,再把埋怨忘在腦后。
可能,這就是少年。
她少年時也曾踹開家門,決然離開。但長成后卻學會了猶豫。
有些她改不了。但也有些她改得了。
李素節對昭昧說“教我握刀吧。”
她說這話時,昭昧剛剛抓來一只野雞做她們今天的伙食。她接過野雞,看著昭昧臟兮兮的臉蛋,忽然生出一股沖動。這句話就脫口而出。
昭昧擦了擦汗,把臉上的灰土抹得像一幅畫,說“好啊”
可她們餓了一天,要先把烤雞吃下肚才可以。
李素節想著梅五燒烤時的做法,像模像樣地生火、串雞、燒烤。
沒烤多久,味道飄香。昭昧搓手問“能吃了吧。”
李素節搖頭“應該還要烤一會兒。”
“哦。”昭昧又往里面添了火。火呼的躥起來。
過了一會兒,昭昧問“能吃了嗎”
李素節不太確定地說“好像不太均勻。”
“好吧。”昭昧又往里面添了火。火劈里啪啦地燒著。
又過了一會兒,昭昧不耐煩地說“好了好了,能吃就行”
烤雞取下來了。
昭昧盯著黑乎乎的一團,問“這能吃嗎”
李素節不確定地說“應該能吃。”
她剝掉外殼,露出里面白得脫水又絲絲分明的肉,放在嘴里嚼了兩下,說“不嚼的話,應該可以。”
“硬吞嗎”昭昧氣呼呼地坐到旁邊,把烤雞讓給了李素節。
李素節勸她多少吃點,她不理會。到半夜,她餓得翻來覆去,有點后悔。可熬了一陣,餓勁兒過去了,她又迷迷糊糊地想不吃,堅決不吃
李素節硬著頭皮吃了幾口,也放棄了,取出地圖研究如何到達最近的城鎮。
她們還沒用走出豫州,大小城里都可能有昭昧的通緝令,所以昭昧等在城外,李素節獨自進去,出城時包袱里裝了幾天的吃食。
沒人想吃李素節的烤雞,李素節也不想。
昭昧吃得肚皮滾圓,便教李素節握刀。
從前只有別人教她的份兒,現在輪到她教別人,半點不客氣,自己吃過的苦一定要李素節也試試,張嘴便是“揮刀一百次。”
李素節有傷在身,揮刀時不能盡力,饒是如此,才二十次就胳膊發酸,再來二十次已經動彈不得。
昭昧連忙改口“那就跑步吧。先跑個五里。”
李素節跑出一里地就兩腿發軟,再跑半里地已經喘不過氣。
昭昧只好繼續改口“那每天三里地,再揮刀五十次。”
李素節以為這樣的程度應該能做到。可第二天她胳膊腿根本動不了了,勉強能跟上行程,但跑步揮刀就是白日做夢。
昭昧托著臉頰直嘆氣。
李素節足足緩了三日,酸痛才開始退去。等恢復正常,已經是七天后的事情了。
這時她們已經來到豫州的邊界,往前一步,就能進入邢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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