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把這段記憶從巫馬姳的腦海里翻出來,緩慢道“當初陛下要求祖母把阿姳送進宮,祖母似乎也沒有問過阿姳。”
老太君以為白晝在責怪她,眼眶倏而紅了“祖母也是沒有辦法,在那種情況下,祖母必須讓更多的人活下來,你父親你哥哥都不在家,祖母無能啊”
巫馬夫人皺著眉看祂,巫馬二小姐也是滿臉壓不住的怒火,顯然是覺得祂咄咄逼人。
白晝十分好奇“難道陛下震怒不是因為父親和哥哥跑了嗎父親和哥哥不顧你們的安危,在他們做下決定的時候,我相信他們一定想過后果。怎么祖母反而自責呢”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巫馬家的男人跟著賢王反叛了,他們在選擇反叛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母女妻兒可能會被屠戮殆盡,可是他們還是這么做了。
倒不如說,是因為巫馬姳的存在,巫馬一族只是被幽禁于府中。
老太君愣住了“你父親和哥哥有他們自己的考量,豈是我們這些婦道人家能夠左右的。”
“好吧。”白晝真誠地問道“那么二妹剛才為什么還要責怪我呢父親和哥哥害你們被幽禁,也不是阿姳的錯誤。”
好像真是這個道理。
巫馬夫人和巫馬二小姐不約而同地愣住了,但是老太君沒被祂唬住,因為她一開始就知道兒子和孫子在做什么,甚至一手掩護了他們潛逃。
白晝把老太君心里那點小心思看得分明,覺得格外沒有意思。
老太君似乎也意識過來,“巫馬姳”并不是個空有臉蛋的蠢人,她改變了策略,試圖用另一種方式說服祂“當今陛下是出了名的多情,也是出了名的冷酷,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他現在寵愛你,這寵愛又能有多長久賢王宅心仁厚,先帝在時數次夸贊他有先祖之風范,更何況你和他還有舊時的情誼在,眼下賢王得民心,不日就要進京”
“原來祖母是為賢王當說客。”白晝裝作疑惑道“祖母不是被幽禁在府中,是如何接觸到賢王的人還是說賢王已經進京”
老太君急急否認。
白晝繼續猜測“那我猜父親和哥哥也一定回來了,所以祖母才這么賣力。”
“哎”白晝嘆息道“當初需要阿姳的時候,沒有想過阿姳有婚約在身;現在又來提醒阿姳和賢王情深義重可是果真如此嗎”
“男人成就宏圖偉業,豈可將兒女情長時時放在心上”
“巫馬姳”屢次出言挖苦,老太君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板著臉道“陛下當時要你進宮,我瞧著你也沒有什么不愿意。”
這話聽上去可真刺耳。
雖說原來的巫馬姳確實和媯海城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私情,可這并不是巫馬家毫不猶豫獻出女兒的借口。
“你到底幫不幫忙”巫馬二小姐心直口快道“賢王殿下攻打入京是遲早的事情,當今陛下早就失了民心,父親和大哥現在在賢王麾下效力,事成之后就是從龍之功,你要是幫我們,將來父親還可以和賢王殿下求個恩典,不至于讓你作為廢妃老死宮中,到時候父親還可以給你另找人家,姐姐你可不要犯傻”
“我發現一件事情,你們好像總是對于未發生的事情特別樂觀。”白晝突然說起令巫馬家的人感到一頭霧水的話“雖然你們說得也不錯,但我偏偏不想看到事情這樣發展。”
神明可以預知,祂在降臨的那一刻就已經窺見了既定的結局,因為祂本身站在天地的終點,任何現在和未來對于祂而言都是過去。
白晝把喜妹叫了進來,指著這三個人道“去和陛下說,賢王和巫馬將軍已經潛伏入京,老太君想要說服我在陛下身邊做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