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宗與云州相隔萬里,接連穿云箭,尤其是最后一箭,耗費了他大量靈炁。
短時間內靈炁急速銳減,咒禁反噬雖輕,原主未曾駕馭過強大力量的真身卻吃不消,導致他脫力暈過去了。
“我昏過去多久了。”察覺床邊有人,朝歲側首望去,嗓音帶著抹低啞的含混不清。
“三日,”少年嗓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朝歲視線模糊,看不清嬴辛臉上表情,雖然依稀察覺對方哪里不對,卻未細思。
聽到三日,他整個人先是頓了頓,旋即顫動的長睫放緩下來,微妙的停頓后,慢吞吞地嘟囔了句。
“那不是過了。”
意識到少年可能在榻前守了他三日,十四歲生辰,就在照顧病人中這么平淡無奈地過了,朝歲良心被輕輕戳了下。
他抿了抿唇,在視線漸清,與嬴辛短暫的相顧無言后,朝歲半坐起身,手掌探入枕下摸索著。
須臾,他摸出了一條菩提
手串。
“那個,”朝歲低咳一聲,將菩提手串遞給了榻前的少年,
不知是不是因微微沙啞,他低緩的嗓音,隨著垂下的長睫染了一絲柔軟。
“雖然已經過了還是祝你生辰快樂。”
嬴辛黑眸倒映著懸在白皙指尖的菩提手串,微微怔然。
“仙君呀,帶我出去覓食的時候,中途去了一座白霧環繞的大金山,”給了一塊靈石,就盡數交代的貔貅,事無巨細道。
“金山上有許多菩提樹,千百年的都有,其中一株九千年,菩提樹上都被人掛滿了紅綢心愿袋,不過仙君沒掛,他躍到樹上,伸手把樹梢刨來刨去,在漫天遍野的菩提樹間挑選了整天,黃昏時候握著一把菩提子下來了,后來制成了一條手串,你沒看到他戴嗎。”
“沒有”
嬴辛視線落在菩提手串上,冰涼的指尖微蜷了蜷,心底涌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驚慌無措。
就好像,要完蛋了。
絕對不能接。
嬴辛眸光冷冷注視著
“你要休息嗎。”
朝歲打量低眸把玩手串的少年,見他眼下泛起淡淡青暈,估摸對方當真三天沒歇息,多少有點歉疚。
他往床榻里面挪,伸手拍了拍身側空出的地方,“要不要先上來睡一覺。”
嬴辛漆黑的眼注視著他,半晌微微頷首。
解決了一樁事,離天亮還有些時日,朝歲闔眸打算繼續淺眠,系統在靈海里抓耳撓腮,不知該不該說。
許久,在朝歲快要睡著時,它還是小聲說了起來,“仙君,在你昏厥時候,小魔頭想要殺你,你還是提防著些。”
在系統擔憂的提醒聲中,朝歲緩緩睜開一只眼,片刻,又睜開了另一只。
他側過身,凝視著對還在把玩菩提手串的嬴辛,眉梢輕挑了挑。
好樣的,難怪醒來感覺少年不敢直視他。
“還給我,”
小混球。
嬴辛有生以來,收到的第一份生辰禮物,在手里暖和了不到一炷香,被沒收了。
少年手指空蕩蕩,錯愕地望著朝歲。
有點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