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天黑,震驚四座的消息傳遍四海,在各界掀起了軒然大波,修真界第一美人背后的神秘箭神是誰,成了大街小巷,眾人茶余飯后議論不休的事。
遠在東邊的青陽宗弟子,當夜都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唯一知道是誰的嬴辛,生辰日前夕,背起在峰頂暈過去的青年回到室內,眼簾低垂面色晦暗。
他一開始也不知朝歲在做什么,察覺空中靈氣顫動,趕到時,看到青年站在峰頂賞花亭邊,斜倚亭邊的朱柱,不知那尋來一張弓,長箭搭弦,朝西邊天際拉開了弓。
他披散的墨發垂在腰后,面色有種從未見過的冷冽,近乎面無表情,長長的睫毛搭下來,單薄的青衫在山頂狂風中拂動,袖袍翻飛。
嬴辛不知那幾箭威力有多大,但與生俱來的感知力,讓他呼吸微滯,后背不自覺冒起了涼意。
而剛大顯神威,震驚諸界的人,射了三箭不到須臾,瞥了眼他后,筋疲力盡地直接朝地面倒去。
嬴辛及時撈了一把,將暈過去的人往懷里帶了帶,才沒讓叫傳說中的箭神與堅硬的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消息傳來,嬴辛才知他這師叔,原來在英雄救美
修真界第一美人,柳山雪。
確實值得出手,難怪貔貅上次回來說,師叔在棵菩提樹下見到個大美人,還看呆了。
原來那美人是柳山雪
天空如潑了墨般黑沉,南山峰,夜間唯一亮起燈火的室內,嬴辛黑眸注視著榻間身影,良久冷笑了聲。
不是斷袖嗎。
竟然對個女子一見鐘情,如此上心。
不對。
嬴辛神色微頓,險些忘了,這幅皮囊背后,是另個人
沈白休是斷袖,這個自詡人見人愛,九州一枝花的可不是。
嬴辛后知后覺,雖然知曉兩人不是一個,可他漸漸還是把人當成了沈白休,他的小師叔
他也只有如此,因為他甚至不知道對方真名。
像謎一樣,不知何處來的,有何目的,何時會消失。
思緒
微微一頓。
嬴辛驀地睜大了眼,想到一件從未思量過的事面前這具真身里的神魂,或許有天,會悄無聲息地離開。天下之大,他卻想不到任何對方可能去的地方。
說是師祖,他私下詢過,照那些人所言,描述的玄沐師祖與之并不像。
不是師祖,又是誰。
驟然發現朝夕相處的師叔,其實像縷抓不住、看不見的風,不知何時就會消散,再無音信,嬴辛心亂了起來。
亂到生出一抹不安與無力感。
他下意識抓住了被子外的手掌。
朝歲的手修長白皙,摸著有著軟玉似的觸感,嬴辛回過神,不安躁動的心稍稍鎮定下來。
但僅是稍稍,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來,倘若這道青衣神魂走了,留下的軀殼無論是身隕還是變回了原來的沈白休,他該如何,會變得怎么樣。
那時候,他要繼續留在這里嗎。
留在這里做什么,晚間整座漆黑的山峰,他一盞孤室亮著,用餐沒人坐在對面,看書時,也沒有時不時扔到書頁上的花花草草,他一抬眸,也瞧不見斜倚門邊的身影。
他叫師叔時,也再沒人應了
燭影搖曳,短短幾刻,嬴辛發現自己竟然誕生了一種近乎驚慌的急躁不安。
伴著不安愈漸濃烈,他緊緊握住朝歲的手,與此同時,心頭的魔源種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