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的少年低念了念兩字,恍然想起,他叫江葉草。
對了。
是弟弟。
爹爹娘親都死了,只有他帶著弟弟活了下來。
腦海里模糊的小身影與面前的小孩重疊,“你是江葉驊,我弟弟了。”
葉驊撓了撓腦袋,有點蒙。
他發過一場高燒,之后有人叫他小傻子他只知道自己叫葉驊,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大哥哥,你是說我叫江葉驊嗎。”他不解道。
江葉草頷首“還有,你該叫我哥哥。”
江葉驊“哦”了聲,他是無所謂啦,“哥哥,你要吃這個包子嗎,”
江葉草看著江葉驊單薄的衣衫,皺了皺眉,把披在身上的大氅將小孩裹了起來。
“哥哥不吃,你吃吧。”
江葉驊埋頭吃起包子,旋即被江葉草拉著手,走出了洞府。
午后陽光正盛,一片冰雪消融,春暖花開的跡象。
哥哥的手好暖和。
江葉驊第一次被這么暖和的手握著,雙眼發亮。
“別再吃冷包子了,”江葉草看著江葉驊瘦骨伶仃的模樣,眉頭微蹙,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小孩腦袋。
“乖,哥哥帶你去酒樓吃暖和的飯菜。”
弟弟之前哭的那么傷心,他不能再讓弟弟受苦了。
小叫花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在得到個天下第一好的哥哥,已經滿足的時候,遇到了天底下最厲害的玄沐仙尊。
遲遲沒等來拿玉璜前來的小孩,玄沐仙尊出關后,親自來尋了。
“你曾經給我寫了封信,這就是你說的弟弟”青年玉面雪白,一點朱砂。
江葉草不記得寫沒寫過信了,但意識到面前是誰,他立馬回答了問題“
是,仙尊㊣,這是我弟弟。”
青年視線落在裹著厚衣裳,小臉緊繃的江葉驊身上,眉頭微蹙,再次問了遍。
“你確定是他。”
江葉草被問得茫然起來。
以為仙尊看弟弟哪里不順眼,他下意識把江葉驊攬到了懷里。
雖然仙尊說他們有師徒之緣,但若不帶上弟弟一起,他是不會走的,就算對方是仙尊也一樣。
他不能把弟弟丟下。
他答應過的。
“是。”江葉草肯定道。
玄沐仙尊深深看了眼他,視線又落在不遠處躲在桂花糕鋪子后,眼圈發紅的小孩。
仙尊默了瞬,朝只有他注意到的小孩走去。
但就在那剎那,單薄衣衫還沾著血跡的小少年,轉身跑了。
這一轉身,少年氣息便被人刻意擾亂了。
猜到是誰,仙尊皺著眉頭,許久無奈地嘆口氣“走吧。”
江葉草頷首,拉住江葉驊的手,準備跟上師尊離開時,腳步恍然又頓了頓。
他莫名回頭看了眼,身后人來人往,賣桂花糕的鋪子飄著清香,鋪前人影空空。
江葉草看了會,想不到自己還在找什么,他視線轉了好幾圈,最后落在身旁四五歲的小孩身上,心終于安了些。
他摸了摸江葉驊疑惑抬起的腦袋,眉眼溫和地笑了笑。
“沒事,走吧弟弟。”
此別對面不識,相忘于世。
“愿汝安好,喜樂無憂。”無人問津的糕鋪木板邊,有人用指甲輕輕寫下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