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傳承是多霸道的東西啊,哪怕白駒得到了泠涿和玄冥匾的應允,他還得過玄武之力本身的這一關。
區區山間野犬,就算是山神又怎樣,是誰給他的膽子來肖想玄武的力量
黑蛇露著牙尖嘶嘶吐信,玄奧的力量具現化成龜蛇之形,蛇影突擊、龜形浩瀚,一者攀附在白駒的身上,一者化為巨影鎮壓在白駒上方。
手掌雖為脈絡集中區域,卻還不夠格作為這份力量的入口
黑蛇叫囂著,弓起脖頸,甩尾飛快地游向白駒的心口,然后撕咬開皮肉一頭扎了進去黑色消散的瞬間,卻能看出那片白皙的皮肉上沒有半分傷口,那鉆心的涼意和劇痛,分明是一種真實至極的錯覺。
山岳般的重量從全部骨肉的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冰冷的黑蛇從心口鉆入,一時間,白駒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繃起來,無數細密的汗珠從皮膚底下滲出來,晶瑩的水珠還未匯聚,又被森冷的玄武氣息直接凍結成霜。
劇痛蔓延在四肢百骸。
白駒咬著牙,適應了最開始的那陣痛楚,慢慢能分出一點心神,將納入體內的玄武之力梳理、運轉,一點一點把它融合到自己原本的內氣之中。
白駒上方的龜狀虛影微微明滅著,一雙黃銅色的眼睛緩緩睜開,視線漸漸下移,慢慢落在白駒的身上;那雙眼瞳古井無波,空洞而幽深,在其深處,似乎有一絲微芒閃滅而過。
白駒對此毫無所覺,他甚至因為全身上下碾碎一般的痛感而有些暢快。
自那件事以后他是頭一次在頭腦完全清醒的情況下感受劇痛,感受自己的肉身被一分分地破壞、修復,最終成長和強大起來。
勁瘦的腰桿直挺挺地戳著,沒有一絲一毫要被壓垮的趨勢。
白駒眼瞼放松,細密的睫毛間,幽深的黑瞳平靜到可怕;他就如同一尊白玉雕像巋然不動,任憑無數黑蛇匯集成漩渦鉆入心口,前赴后繼,從玄冥匾到掌心再到軀干,直到他身上遍布蛛網。
他曾承眾生之苦。
區區玄武又哪能鎮壓得了他。
滴答。
細碎的水滴聲在空蕩蕩的虛境廟宇中響起,幾滴細碎的水珠子從白駒微翹的發梢墜著,又匯集了一點,啪嗒落地。
白駒體內的玄武之力已經吸納到了極限,玄冥匾懸浮在空中,不再與他連接;但是森寒的玄武之力帶來的影響卻是沒有那么容易消散的,白駒盤坐在凍成冰窟的廟宇中瘋狂消化那些玄武之力,過了好幾個大周天,這里的溫度才算是回升起來些,各處結的霜也開始融化。
一絲一縷,淺薄的寒意漸漸散去,白駒也動了動眼皮子,從拼命煉化的狀態下蘇醒過來;而就在他醒轉過來之前,那始終盤踞在他上方的巨龜虛影才合上眼簾,悄無聲息地鉆回了玄冥匾之中,黃銅色澤的眼睛已經變得無比靈動,仿佛活物。
整個經歷仿佛十分漫長,但山體虛境中地時間流速本來就與外界有一點差異,再加上白駒鯨吞一樣的煉化速度,這實際上也就過去了五個小時左右罷了。
收拾收拾自己的狀態,玄冥匾里的力量還剩余大半,白駒重新把匾額握到手里,略一沉吟,思考了起來。
這玄冥匾應當就要被他送還到海底了;有它之前注入山體的力量,這龜壑島還能跟以前一樣孕育含有靈氣的花草;但是玄冥匾是直接跟泠涿綁定的,往后泠涿離島,玄冥匾和龜壑島的聯系也會變得淺薄,它就不會源源不斷地供給島上的生靈吸納靈氣。
看樣子,得加一道牽引。
玄冥匾里的力量泠涿用不上,而被他占掉的這些已經足夠,再多取怕是有傷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