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駒朝里走了幾步,心想,若不是要存放什么潮不得的東西,玄武也不必特地弄出一間干燥的屋子來正想著,白駒拂了拂里頭門口的灰,吱呀一聲推開了老舊的木門,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滿屋子的書架,上頭堆積著密密麻麻的竹簡卷和絹帛,還有零星的幾件掉在地上。
還真是寶藏。
白駒挑了挑眉,眼下也沒有時間給他來一一看過那些竹簡和絹帛上的東西,于是手指一動,便把它們全都搜羅進了自己的小倉庫,往后自然也會還給泠涿小家伙。
清空了屋子,又把那棵奇奇怪怪的果樹也連根帶泥地挖進了自己的小倉庫,白駒總共就花了三四分鐘,便又折出來,干脆利落地卸了匾額。
匾額脫離的瞬間,那尚且保留得不錯的小院便腐朽成泥。
白駒踩著水,動作微微一頓,嘆了口氣。
難得保留得這么好的東西,可惜了。
玄冥匾額代替了泠涿作為蛋殼里力量的載體,把蛋殼里面的東西全都保護了起來;要是他帶著匾額和泠涿離開這里,那外頭的蛋殼和里面僅存的宮殿殘骸也會像那小院一樣腐朽零落。
回身朝來的方向游去,白駒很快就找到了守在原地的泠涿;伸手蹭了蹭泠涿腦袋上的鱗片,白駒道“找到了,是玄冥匾。里面的東西我都取出來了,可惜摘了匾額后那小院就沒了。”
白色的龜蛇曲頸,不那么習慣、但還算自然地在白駒的掌心頂了頂,嘶嘶地道“沒事,那小殿里的東西我都看過了,全是水族修煉的法典,對其他人也沒什么用處;倒是那果樹還不錯,可上頭的果實不是我能吃的,放那兒也浪費。”
白駒聞言一愣,來不及思考果樹的事情,滿腦子都被“水族法典”四個字給占據了“那里面有沒有鮫人專用的法典”
泠涿眨眨眼“鮫人也是海中大族,法典當然有。”
白駒:“”
白老狗有點懵逼地捻了捻手指,把腦子里計劃好的那一堆幫鮫人阿頌分化成雄性的計劃鋪開來,覺得要是手頭有一本合適的法典,能省下九成的力氣;而且玄武這里的法典,肯定比河龍王手里的要靠譜。
定了定神,白駒沒有遮掩自己的意圖,便開口征詢道“泠涿,外頭這片海域里生活著一群鮫人,但是數目已經不多了,最新一代的小鮫人正在面臨分化,但不一定能有哪個成功分化成雄性。”
“如果可以,能不能請你借我一些鮫人的法典查閱參考一下”
泠涿歪頭,不是很能理解為什么陸上的一只狗子要費心思去幫助海里的一條魚,只是慢悠悠劃著水繞白駒游了一圈“可以是可以,畢竟這些法典留在我手上也沒多少用處;但是那鮫人總得付出點報酬。”
“我想要鮫人脂。”
水族這個群體,大抵都是守財奴。
它們不一定會把功法寶典當做寶貝,但是絕對喜愛亮晶晶的東西。珍珠貝殼寶石黃金,就是水族的硬通貨。
泠涿不知道這狗子喜不喜歡金銀財寶,但是它一聽到鮫人的名字,腦子里就飛快地劃過一大堆寶貝。
珍珠夜明珠都是小事,鮫綃也不是特別稀罕的東西,真正讓泠涿動心的,是鮫人那一身骨肉里頭的鮫人脂,或者通俗的說,就是長明燈燈油。
水里陸上都能燃燒的鮫人脂,鴿蛋大小的一團就能燃燒千年不滅;要是能弄到些做成燈燭,照亮一間宮殿百年不是什么難事;而且鮫人脂還有輕微的致幻作用,金碧輝煌的藏寶室更是能在鮫人脂燃燒的光亮下展現出其最美妙的場景。
但鮫人脂難得,死去的鮫人身上的油脂要盡快剝離,通過法術凝練才能得用,否則一旦開始腐化就沒什么效用了;而活鮫人身上的油脂更是難得,要劃開尾鰭、順著魚尾的側面一路剖上腰際,才能從骨肉的縫隙里摳出一點鮫人脂。
像阿頌那樣的少年鮫人,就是把他全身都剖一遍,也只能剜出兩團鴿蛋大的鮫人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