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言師我也遇到過幾個,這么想礙事的話,就先把你變成啞巴好了”
黑藍色的咒力如波紋般,在他拳頭上擴散開來,那是融合了「無為轉變」的一擊,只需要通過觸碰,便能達到改造人類的目的。
末世的半年來,真人對自己術式的實驗研究已臻化境,這一擊只要打中,眼前的銀發少年便失去了站在這里的、作為人的資格。
他要把他變成蚯蚓、蜱蟲看他再怎么說話
擊中即死。
狗卷棘紫色的眼瞳陡然緊縮,真人的術式早在末日之前就公開了,當下危機感如針般鎖定他的皮膚,一陣超越靈魂的陰寒侵襲而來。
“滾”
顫抖著,在足以扭曲人面部表情的疼痛中,數次嘗試使得聲帶終于重新震顫,伴隨短促的音節吐出,一陣無形的命令被傳達而出。
隨之而來的,銀發少年的嗓子徹底失聲,血液亦順著唇角溢出。
戛然而止的咒言,只造成了對方身體的一瞬停頓。
但就趁著這一瞬罅隙,狗卷棘深提口氣,像要將流失的血液和氧氣一起吸回去似的,抱著黑發少女如脫兔般往外竄去
一個滑鏟,他矮身扎進坍塌所造成的三角區內,起身往光亮的地方疾馳而走。
打不過的。
絕對打不贏,只有逃跑才有生機,他要保護這女孩,絕對不要再有人死了。
等離開三角區,眼前豁然開朗,地鐵站被破壞,整個成為了巨大的天坑,就仿佛蟻穴被人掀開了屋頂。
疏朗的月光從頭頂
傾瀉而下,照耀眼前一切清晰無比,夜幕之下,斷壁殘垣間鋪滿了人類的尸骸,血泊中,還有幾頭巨型咒靈正在分食地上這來之不易的自助餐。
當聽到這邊動靜,它們紛紛咧開血淋淋的嘴巴,低頭望過來。
銀發少年蹭著墻體,剛一站直,身形忽地又佝僂下去,自他胸腔中爆發出劇烈的咳嗽。
即使已在第一時間別開腦袋,但仍舊有血濺落在黑發少女頰邊。
猩紅的血珠掛在她皎潔如玉蘭花的肌膚上,襯托少女甜美的睡顏珍貴無比,當她靠在狗卷棘懷里,臉頰就挨著他的胸膛。
咳嗽慢慢停止了。
狗卷棘捂嘴的手還停在半空,眼珠向下,看著她恬靜的睡顏時,紫色的瞳孔漸漸渙散,變得朦朧。
他伸手,緩緩揩掉了女孩臉上的血痕。
伴隨血珠抹去,少年的眼神也隨之堅定。
他嘗試著邁出一步,身形便是一晃,銀白的碎發下,抿起的雙唇因失血而變得蒼白。
他本來就不是體術型術士,此刻更是舊傷添新傷,就算是鐵人也堅持不住了。
但是不行。
跑,必須跑起來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轟隆
發覺到兩人存在,周圍的咒靈們嘶吼一聲,便如嗅到血味的鯊魚般,紛紛丟開手中的東西,四肢并用著蜂擁而至,場面一時頗為恐怖。
這里的居民多半都撤走了,期盼有人回來搭把手也是天方夜譚。
狗卷棘手背擦過唇角的鮮血,穩定重心,他望著破敗的夜景,抬步、正打算隨便選一個方向逃離。
耳邊忽傳來一道健氣的呼喚。
“棘君,走這邊”
一道白色身影驀然沖出在倒塌的路燈下,身著四隊制服的刺猬頭少年禪院蘭太,瞪著一雙圓圓的大眼睛,正炯炯有神地望著他們。
他身上同樣有傷,風塵仆仆的模樣,明顯是特意找回來的。
dquo吼dashdash”
聽到動靜,一頭離得最近的劍魚形咒靈,一個猛子扎了過來,速度之快,瞬息便可看到它口中不斷放大的三角形尖牙。
禪院蘭太凝目,立刻向前平伸出雙手,他的每一根手指在空中攤開,宛如觸碰到了冥冥中的禁制之力。
“棘君”
隨著他暴喝出聲,一雙巨大的眼睛倏忽張開在了劍魚咒靈身后,那直勾勾的注目仿佛定格了咒靈所在的時空,使它仍保持著沖刺的姿勢,只有一雙死白的魚眼能夠轉動。
是蘭太的生得術式。
狗卷棘無暇思索他為何會出現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