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人的講解,你一句也沒聽進耳朵里。
你沒記得她多有才能,只記得小孩有一雙好看的、碧玉葡萄般蒼翠欲滴的眼睛。」
我的名字是波姆。
霧枝子用手指在地上寫道,黑色的火藥從她指尖傾瀉而下,幫助她將心里的文字具現化。
自打被聲音惡魔詛咒她就說不出正常的話了。
第一次被人類發現時,她要求對方派個代表過來,不知道被理解成什么了,人類那邊迅速五花大綁了個人類高質量帥哥過來,一邊綁,一邊還叫她別急,立馬就獻祭給她。
霧枝子我都變成炸彈惡魔了,還改變不了我在你們心里那好色的形象嗎
自那之后她便痛定思痛,開始學習人類文字了。
雖然100的智商比她差了50點,但是還意外地好用嘛
霧枝子蹲在地上看著自己寫出的字,滿意地直點頭。
人類尺寸的房間對她的身體來說,多少有一些小了,她也只能蹲在地上。
從禁閉室兩根鐵欄之間伸出了一只小小的手。
主人用纖細蒼白的手指一個一個字點過去。
“我字”
其余的就都不認識了。
女孩因羞赧而蜷縮了一下手指。
霧枝子邊搖頭邊嘆氣。
和她相比,蕾塞就很笨了。
不過這也沒有辦法,在應該接受義務教育之前,蕾塞就被抓到了這里。
在這里,大家又不會關心一件兵器會不會識字念書。
她們一個不會說話,一個不會認字,實在是摸魚絕配,霧枝子喜歡待在蕾塞旁邊,就這樣,一人一魔在沉默里建立了奇怪的羈絆。
「1986年3月距離驗證實驗成果還有15天。
15天后,你需要按照高層的意思同蕾塞定下契約,灌輸于她你炸彈惡魔的本源力量。
成功,蕾塞會變成你的附屬品,失敗,結果也只是這女孩的腦袋被炸得粉碎,總之對你沒有任何損失。
距離驗證實驗成果還有10天的時候。
蕾塞從你這里學會的字有三百多個了,她已經能夠和你用簡單的文字進行交流。
蕾塞問你,惡魔的生活有趣嗎,開心嗎惡魔要不要每天被抽血,惡魔被扎針的時候會不會痛。
你說一點也不有趣,當惡魔、每一次戰斗腦子都要炸掉一次,如果有來世你再也不想當惡魔了。
說到這里,你忽然感覺很悲哀,大家都覺得炸彈惡魔很厲害,但除了蕾塞,誰也不會關心炸彈惡魔過得開不開心。
你又說,惡魔才不會被抽血,惡魔還每天都要喝血呢。
蕾塞就說,那我也要當惡魔好啦我不想被抽血了,也不想每天做好痛好痛的實驗。
她用手指抓住鐵欄桿,在間隙中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閃爍著執著的光輝,她說道有一天,我和大家一起被拉去一個空白房子里,接受奇怪的光線照射,第二天起來之后,發現枕頭是紅色的,原來我睡覺的時候吐了好多血。
那個時候,我一邊洗枕巾,一邊哭,以為自己要死了。
從那以后,我就想,我以后再也不要流血了,所以我也想成為惡魔
你沉默了。
在地上寫好了字,又擦去,這樣反復了幾次,望著黑乎乎的地面,你不知道教蕾塞什么好。
文化的空白可以靠學習來填補,心靈的空白用什么來填補呢
你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又怎么教另一個人。
蕾塞并沒有因為你不回答而感到生氣。
她伸出手,像是要令你安心似地撫摸你冰冷的身體。
她說,“波姆,我不怕的,我愿意為你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