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他微微笑道,“等你回來,我或許就恢復了。”
殷晴樂握了握晏不知的手,她磨磨蹭蹭,一步三回頭。還沒等離開多遠,她就從街角跑了回來。殷晴樂拉過晏不知的手,往他的掌心里塞了快傳音玉。
“我剛買的。”她語速緩慢地說著,努力讓晏不知聽清她的每一個字,“那個店主多收了我塊靈石,下品的,他和我說,凡人也能用這個傳音玉。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說。”
晏不知低眉,輕聲嘆“我讓你擔心了。”他還想說些什么,氣息一段,又是陣低低的咳嗽。
他緩了緩氣息,再次抬頭時,殷晴樂已經頭也不回跑遠,她心里發急,生怕晏不知寒毒發作,滿大街再找有沒有類似暖寶寶的東西,能讓他暫時暖一暖。
晏不知閉著眼,頭往后仰,感知到殷晴樂離開很遠后,他忽然勾唇笑了一下。
“和光,去她身邊,遠遠地跟著,別暴露蹤跡。”他道。
并手一指,原本還擔憂地在他身旁環繞的仙劍得了命令,只得磨磨蹭蹭地離去,晏不知半閉雙眸,輕聲道“快一點。”
待和光離去,晏不知抬手,再度當空招下結界,稍加調試,他仿佛隱去身形,從外面往里看,只能看到張空蕩蕩的長椅。
真氣在手中凝結,逐漸變為氣劍。晏不知轉動手腕,隨意捂了個劍花,沒有絲毫猶豫,反手刺入自己的身體里。
氣劍傷的是靈體,從外表來看,晏不知與先前毫無變化。他睫羽顫動,操縱氣劍在體內緩緩轉動,當靈體的疼痛壓過腹腔寒毒時,晏不知露出暢快的笑容。
何必那么細致地照顧他,晏不知感到不解。
不過是在他體內的毒素罷了,沒什么需要顧及的,要是情緒起伏刺激寒毒擴散,用疼痛吸引注意,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
晏不知倚在長椅上,身體小幅度地顫抖,控制不住地蜷縮,臉上卻滿是笑意。這并不是什么溫和的辦法,但像他這般一無所有,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喪家犬,卻只配得上如此遏制寒毒。
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來自何處都不知道,更遑論該往何處去。晏不知這個名字,就和他本人一樣,一無所知,很是契合。
他不想讓和光看見他現在的模樣,更不想被殷晴樂看見。他不明白殷晴樂為何會喜歡他,他不明白自己
有什么值得喜歡的。但殷晴樂似乎從來不嫌棄他,無論見到他什么模樣,都會主動迎上去。
她當是非常喜歡傳聞中,光風霽月,一劍可開山河的玄赤宗少宗主,不然,為何能堅持那么久。
可他的靈體是破損的,修為早就停滯不前,要是再被她看到他的這副模樣,心底的幻夢,應當所剩無幾。
晏不知勾唇輕笑,他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會如此在意別人的想法了。思緒逐漸飄散,寒毒的涌動漸漸平息,晏不知撥開被冷汗浸透,濕漉漉貼在臉上的散發,撥開傳音玉簡。
他緩了緩氣息,話語中帶有清淺的笑意“我好些了,阿樂。”堆積在心里的,對自己的厭惡感,在這一刻達到巔峰。
晏不知猝然抬手,輕輕按了按眉心。他的紫府又開始產生疼痛,這次不只是情緒起伏的原因,他能感覺到與他擁有近似靈力的人也來到玲瓏市。玲瓏市地方狹小,或許走過一個拐角,就能遇到。
他心頭略驚,并指朝那塊傳音玉探去。只見拐角處銀光亮起,和光嗖地沖來,飛向晏不知。
殷晴樂在離開晏不知后,腳下生風,找到有可能買暖手爐的攤位,就要進去看看。她火急火燎的,恨不得把攤位的火爐給買走。
終于,她在一家符紙店鋪中,買到了一沓生熱符。店主看她是個凡人,還細致地教她如何通過敲碎靈石,使用這些符紙。
握著手中的生熱符時,殷晴樂的傳音玉有了動靜,晏不知的聲音傳來。殷晴樂聽著,暫時松了口氣。她仍有些擔心,急匆匆朝外走去,驀地被人攔住去路。
那人帶著面頰,身形有些熟悉“這位姑娘,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