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不知沒有拒絕,他往前傾了傾身,在殷晴樂身上借了力,由她牽著拉到床榻旁。
殷晴樂拽過外袍,給宴不知披上。想了想,干脆把被毯也蓋在他身上,又去點燃角落里的炭盆。她摸了摸宴不知的手背,輕皺眉頭“什么招都用了,怎么就捂不熱呢”
被褥
的余溫卷上,宴不知心頭一顫,連忙把手抽回。虛握成拳抵在唇邊,他輕咳一聲,避開殷晴樂的觸碰。
“我昏迷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么”宴不知看向殷晴樂。
殷晴樂剛準備說,又想到了什么,倒了杯水遞給宴不知,這才把自己遇到常、溫二人,被施以援手,請求他們幫忙的事和宴不知娓娓道來。
宴不知的手默默握緊。他在樹林中醒來時,看到和光還陪在自己身旁,當場就有了不妙的預感。殷晴樂離開也就罷了,和光竟沒跟在她身邊。
他的靈臺像是漫天黃沙中的小水坑,極難重新蓄起靈力,宴不知只來得及令和光縮小去尋人,又再度昏了過去。剩余的事,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宴不知認真地聽殷晴樂說話,神色愈發不自在。
殷晴樂嚴肅地批評他“你也真是的,溫姐姐明明是來幫我們的,你居然兇她,你知道我當時有多怕她一怒之下不管你,轉身就走嗎”
宴不知攥緊水杯“給你添麻煩了。”他的神情有些羞赧,像犯錯被抓的孩子。殷晴樂看見了,頓時舍不得繼續嘮叨。
“我也”她聲音略低,“給你扣了好大一頂帽子,而且亂中出錯,讓他們對你產生誤解。”
“不過是個先前自私,醉心論道,而后翻然悔悟的兄長角色罷了。”宴不知眨了眨眼,聲音忽地頓住,“只是他們已知你姓殷,你又那般喊我,我該叫什么”
“殷知知嗎”宴不知轉眸,正色問。過分奇怪的名字,配上他認真的表情,構成詭異的和諧感。
殷晴樂“噗。”
哈哈哈哈哈,殷知知
她慌忙背過身,肩頭上下聳動,努力抑制沖口而出的笑聲。宴不知見她轉身,揚了揚嘴角,垂手把杯中清水倒進床腳綠植的花盆中。
他迅速做完一系列動作,殷晴樂終于控制住自己,她笑著抹去眼角淚花“反正是假名,就這個了殷知知,噗”
一口氣沒接上來,唾液卡在喉嚨里,殷晴樂笑到一半樂極生悲,咳得小臉通紅。
她聽見宴不知也跟著笑了一聲,大手撫上她的脊背,有條不紊輕輕地拍著。殷晴樂抬起頭,見殷知知,啊不,宴不知正偏頭看她,他的面色有些發白,晦暗無光的眼底卻滿是笑意。
殷晴樂突然覺得,有個像宴不知那樣的兄長,未嘗不是件幸運的事。雖然她的這位兄長,最后需要犧牲色相,不過這都是以后的,需徐徐圖之的事了。
她險些一頭扎進那片暗無邊際的眸光里,趕忙回神,訕訕移開目光,努力尋找別的話題“我還沒來得及問你,當初在誅魔靈陣里,你和我說了什么。我就記得什么國什么君來著”
“不過是小時候看過的一句話罷了。”宴不知輕輕淺笑,“現在想起來,實在有些泰太過鄭重其事。”
“之所謂,君以國士報我,我必以國士報之。”他微微垂下纖長睫羽,眸光深深,“殷姑娘,你雖是主位,但哪怕沒有縛心咒,就憑先前
的情義,我也必不會讓你陷入危險。”
宴不知忽地想起什么,兀自輕嘆“不過,似乎是我自作多情。那兩人很喜歡你,不然亦不會喊你阿樂。”
他安靜地說著,驀地,殷晴樂湊到跟前。少女揚起雙眉,臉上有盈盈笑意“宴公子,你該不會是,嫉妒了吧”
殷晴樂總算明白,為何宴不知從醒來到現在一直郁郁不歡。感情是因為她和另外兩人關系太過緊密,疏忽對他的關注,讓他感覺被孤立了。